“殿下,先生所言极是,是在下思虑不周。”陆云峰微微欠身,话锋却随即一转,“然,灵石为币,有其不可移易之根基,却亦有周转笨重、交割不便、易引发通缩之弊。在下所言‘钱庄’,并非要发行新币取而代之,而是……借壳生蛋,行便利之实。”
他目光扫过舆图上西境诸州,继续阐述:“我等不发行新币,但可设立一家由侯府信用背书的‘西境官营钱庄’。任何修士、商会,均可将自身灵石存入此钱庄,钱庄则开具对应数额、见票即兑的‘灵票’。此票轻便易携,难以伪造,可在侯府辖境内,乃至与侯府交好的势力范围内,作为支付凭证流通。交易双方无需搬运沉重灵石,只需灵票过户即可。这并非新币,只是存取灵石的凭证,一如当铺的当票、盐引茶引,并未触及发行货币之禁。”
他顿了顿,看向世子:“其实,西境各大世家私下开设的‘票号’、‘柜坊’早已有之,只是规模小,信用在于一地一族,难成气候。如今,若由侯府亲自出面,以侯府数百年信誉与武力为担保,整合乃至主导此事,其势能绝非民间票号可比。”
此言一出,世子和谢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确实是个巧妙的切入点,既绕开了最敏感的红线,又直指问题的核心。
陆云峰趁热打铁,勾勒出钱庄与交易所结合的巨大前景:“殿下请想,若规定凡欲在交易所买卖股票者,必须先在官营钱庄开设户头,将交易所需灵石存入,所有股本交易皆通过划转钱庄账上‘灵票’数额完成……如此,海量灵石将如百川归海,汇聚于钱庄之内!”
他手指虚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性:“届时,侯府手中掌握的,将是一个何等庞大的灵石池?平日,此池中沉淀的巨量灵石,侯府可依法规提取部分作为‘准备金’后,将其余资金用于支持边境防务、兴修水利、投资于有潜力的工坊矿场,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作为稳定市场的应急灵石,进退自如!这无异于为侯府开辟了一条稳定而巨大的新财源,且比加征赋税更隐蔽,更高效!”
想象着那庞大的灵石流水将通过钱庄体系汇入侯府掌控的轨道,世子的呼吸不禁微微急促起来。谢先生亦是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此策的利弊与可行性。这已远超简单的救市,而是涉及西境财政命脉的深层变革。
“而这一切的前提,”陆云峰将话题拉回现实,“是需要一个稳定、可信的交易环境。否则,钱庄亦是无根之木。”他终于抛出了酝酿已久的救市方略,“故,欲立钱庄,先固根本。在下之策,分两步走,谓之‘先破后立’。”
“第一步,需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重建市场信心。”陆云峰声音转冷,“乱世用重典。需请殿下授权,由新任总办联合侯府靖安司精锐,于交易所开市首日,即公开缉拿几名在股灾中恶意做空、内幕交易证据确凿的为首者。特别是此前汪颉麾下,行事最为猖獗之辈。不必过多,三五人即可,但需身份足够,惩处需严!或废修为,或流边陲,务必让所有人看到,旧日那套无法无天的玩法,到此为止!”
他看向世子,语气沉凝:“殿下,市场如人身,毒瘤脓疮不除,纵有仙丹灵药,亦难起沉疴。此乃刮骨疗毒,虽有阵痛,却为后续用药扫清障碍。唯有如此,方能表明侯府革新之决心,奠定新规之威严。”
世子目光锐利,与谢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颔首:“可。此辈咎由自取,孤准了。”
“其二,立‘平准基金’。”陆云峰继续道,“请殿下以侯府名义,联合几家实力雄厚、信誉卓着之大商会,共同出资设立‘西境市场平准基金’。此基金专司市场稳定,当恐慌蔓延、优质资产被贱卖时,入场托市,买入低估之股;当市场过热、投机盛行时,则适时抛售,平抑波动。此基金犹如定海神针,可向市场明确传递信号:侯府绝不会坐视市场崩盘而无动于衷。”
“其三,设‘熔断’之制与临时停牌之权。”他接着解释,“颁布新规,凡单股单日跌幅过巨,或整体指数暴跌至一定幅度,即自动暂停交易一段时间,强制市场冷静。遇有重大未公开信息或异常波动之股,总办有权立即将其停牌,待查明真相、公告后方复牌。此可有效遏制非理性踩踏,为信息传递与理性判断留出时间。”
“待市场初步稳定,便需着手建立长治久安之基。”陆云峰语气转为建设性,“首重上市之门。需成立独立之‘上市审核委员会’,成员需有侯府代表、信誉卓着的势力、以及炼器、灵植等行业的真正专家。彻底杜绝权贵把持、利益输送。审核核心,只看一点:是否有稳定之现金流与足额之实物资产支撑!严打一切‘画饼上市’之行径。”
“其次,行‘阳光之法’。”他目光灼灼,“强制所有上市公司,定期公布经严格审计之财报。任何可能影响股价之重大事件——无论利好利空,如发现新矿、失去大客户、核心人员变动,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公告天下。违者,重罚乃至退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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