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火,炙烤着月明岛东侧新开垦的灵田。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汗水的咸味。洪老大,这位昔日在风平港黑道上,也算是一号人物的筑基修士,此刻正挽着裤腿,站在及膝的泥水里,满脸晦气。
他运转着体内被禁制压制得只剩一丝的微薄灵力,勉强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水润术,有气无力地浇灌着田垄里嫩绿的秧苗。
“他娘的!”洪老大啐了一口混着泥浆的唾沫,额头上青筋跳动,对着不远处同样在田里忙活、但动作明显更细致些的刘明抱怨道。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就偏偏撞上陆家这帮煞星?刘老弟,你说说,这帮人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实力强得离谱,规矩还他妈多!早知道今日要在这烂泥塘里当牛做马,还不如当初在海上,被他们一刀剁了痛快!”
他越说越气,手中的水润术一个不稳,力道过大,险些冲倒一片秧苗,吓得他赶紧收敛心神,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这五年的“劳改”生涯,对于过惯了刀头舔血、快意恩仇日子的洪老大而言,简直是钝刀子割肉,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尊严扫地,前途无望,这种煎熬让他度日如年。
一旁的刘明,同样满身泥点,却显得沉默许多。他小心地操控着灵力,梳理着田埂边的排水沟,听到洪老大的抱怨,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鄙夷。洪老大这种莽夫,只懂得蛮干和抱怨,却看不清眼下的局势,更想不到破局之法。
刘明的心思,远比洪老大活络。
这五年来,他虽然也在劳作,但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暗中观察、分析、计算。他清楚地认识到几点:第一,陆家的实力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月明岛上如今至少有八位结晶期修士坐镇,这股力量在风平港周边已是一霸,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第二,陆家似乎志不在劫掠,而是真正想在此地扎根发展,建设秩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家目前的发展,遇到了明显的瓶颈,资源,尤其是灵脉资源,严重不足!
月明岛面积不小,但灵脉品质低劣,稀薄得可怜。这点灵气,供养几位结晶修士日常修炼都捉襟见肘,更别提支撑更多修士进阶和开展大规模的生产建设了(如炼丹、炼器、培养灵植)。岛上的凡人人口增长,主要靠自然生育和零星流入,速度太慢,难以形成规模效应。长此以往,月明岛陆家很可能被困死在这座孤岛上,空有高端战力,却无发展潜力。
“必须改变现状!”这个念头在刘明心中盘桓已久。他不想一辈子在这里插秧,他要重新体现自己的价值,要争取更好的处境,哪怕是与虎谋皮!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解决陆家面临的资源瓶颈,并且,这个解决方案,必须由他刘明来提出,才能彰显他的价值,换取自由甚至地位。
这一日,收工之后,刘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那简陋的集体棚屋,而是鼓足勇气,找到了负责监管他们的陆家执事,要求面见岛主陆云光,说有要事禀报。
陆云光在岛主府的书房接见了刘明。书房简洁而肃穆,墙上挂着海图,案几上摆放着文书。陆云光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问道:“刘明,你求见本岛主,所为何事?”
刘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恳切却条理清晰地说道:“岛主明鉴!小人刘明,这五年来承蒙岛主不杀之恩,在岛上劳作反省,深知往日罪孽。今日冒死求见,非为自身,实是为岛主,为月明岛陆家的未来前程,有一计献上!”
陆云光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明抬起头,目光直视陆云光:“岛主,小人虽被囚于此,但眼不瞎,耳不聋。月明岛在岛主治理下,日渐兴盛,陆家诸位仙长法力高深,实力雄厚,在这风平港周边海域,本应横行无忌。然而……”
他话锋一转,“月明岛虽有地利,却有一大先天不足,便是灵脉稀薄,资源匮乏!此岛灵气,供养现有诸位仙长已是勉强,若想再进一步,培养后辈,发展仙道产业,乃至吸引更多修士来投,实是力有未逮。岛上凡人口增长,亦显缓慢。长此以往,犹如龙困浅滩,空有翻江倒海之能,却无施展之地啊!”
这番话,可谓句句说到了陆云光的心坎上。
他何尝不知月明岛的困境?只是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又远离本家,许多事情需从长计议,不敢贸然行动。
他不动声色,问道:“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刘明见陆云光没有立刻驳斥,心中稍定,知道机会来了,连忙将思虑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岛主,小人久在风平港厮混,对此处千里海域了如指掌。在月明岛西北方约三日航程,有一岛,名为‘腐鱼岛’;东北方五日航程,有一岛,名为‘秃鹫屿’。此二岛,面积虽不及月明岛,但岛上各有一条完整的一阶灵脉,品质远胜月明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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