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怕是来头真大!莫不是……龙庭那边来人了?”
“会不会是西境哪家具灵、元婴老祖?”
低声的猜测与议论,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中蔓延。各种猜测都有,但都难以确信。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最高点,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着“天枢”泊位上方那片被晨光渲染成金红色的天空,等待着主角的登场。
在陆青雨、陆青涯身后,整齐的队列中,在这群年轻子弟的最前方,一男一女两位修士显得尤为突出,也尤为激动。男子约莫三十许人相貌,面容继承了父亲的刚毅与母亲的清秀,身着简洁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剑,身姿笔挺如枪,正是陆青寒与蓝楚云之子,陆云青,修为已至结晶初期。女子略小些,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其母特有的灵动与慧黠,一身水蓝色法裙,正是陆云青的妹妹,陆云蓝,同样踏入了结晶初期。
自从母亲蓝楚云当年“假死”遁入天鹿林,姐弟二人名义上的至亲,便只剩下远在焚炎峡、百年未曾归家的父亲陆青寒。虽有家族长辈照拂,同族兄弟友爱,但那份对父亲的思念与牵挂,却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深重。
尤其是他们修为日渐精进,开始承担家族责任后,更能体会到父亲当年远赴边关、独撑一方的艰辛与不易。得知父亲即将归来的消息,二人已是数日难以平静修炼。此刻,站在迎接队伍中,望着空荡荡的泊位上空,他们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眼神中充满了期盼、激动,甚至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百年光阴,对修真者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也足以改变许多。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议论纷纷之际,天际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骤然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放大、靠近。其飞行轨迹笔直而稳定,带着一种军旅特有的利落。
待其飞近,人们才看清,来者并非想象中装饰华美、体积庞大、彰显身份的豪华飞舟或巨型云鲸,而是一艘通体呈现暗哑的玄铁灰色、线条硬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修补痕迹的小型军用制式飞梭。
其样式,明显是西境边军,尤其是“九边”前线部队常用的侦察或联络型号,以速度、隐匿性和可靠性见长,与舒适奢华毫不沾边。这艘飞梭的尺寸,与宏伟的“天枢”泊位相比,简直像一只麻雀落在了巨人的手掌上,显得极不匹配,甚至有些寒酸。
然而,当这艘其貌不扬的飞梭,精准而平稳地降落在“天枢”泊位那光洁的灵玉平台上,舱门上方一个不起眼处镌刻的、被风沙磨损但依稀可辨的“焚炎”二字军徽映入眼帘时,所有关于“大人物”、“贵宾”的猜测戛然而止。
飞梭停稳,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挺拔、瘦削却如标枪般笔直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并未身穿甲胄,只是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玄色边军常服,腰间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刀。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肤色是长期在边关风吹日晒留下的健康古铜色,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斜飞,一双眼睛沉静如寒潭,目光扫过时,却仿佛带着边关风雪的冷冽与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那是真正历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将领才有的独特气质。
虽然他已经极力收敛,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沉稳,以及眸中偶尔闪过的、如鹰隼般锐利的精光,仍让许多修为不足的旁观者感到呼吸一窒。
正是陆青寒。
陆青寒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泊位最前方,那两位与自己血脉相连、阔别已逾百载的至亲身上。
陆青雨,自己幼时相伴共同成长的姐姐;陆青涯,稳重宽厚的族兄。百年光阴,在他们脸上似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但那份历经家族兴衰、执掌权柄后沉淀下的气度,却与记忆中少年时的模样已然不同。
刹那间,无数旧日画面涌上心头:桃石谷中一同练剑、嬉闹;家族初兴时的筚路蓝缕;自己决意远赴边关时,他们担忧又不舍的送别……修真无岁月,但情谊与记忆,却如陈酿,愈久愈醇。
陆青雨的眼中,同样泛起复杂的波澜。她看着这个当年毅然背负家族期望、远走边陲的弟弟,从青涩少年,成长为如今这般气息沉凝、不怒自威的边军悍将,心中的欣慰、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她仿佛能看到,那平静眼眸深处,隐藏着的边关冷月、大漠孤烟、以及无数生死搏杀。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百年相隔,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胸口。然而,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陆青雨唇角一抹清浅却真切的弧度,以及陆青寒眼中一闪而逝的、冰雪消融般的温和。两人相视,淡淡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拥抱,无需热泪,这一笑,已道尽百年牵挂,兄弟情深。
陆青涯在一旁,亦是面带温和笑意,轻轻颔首。
随即,陆青寒上前几步,来到陆青涯面前,神色一正,依照家族晚辈见礼数,抱拳躬身,行了标准一礼:“青寒,见过青涯师兄。百年未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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