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绣有狻猊纹的绢帛,双手捧起。岳擎也同时取出了一枚雕刻着狻猊印钮的赤金令牌。两人气息相连,那绢帛与令牌同时散发出淡淡的、却令人心神俱震的皇道威严。
“左更侯令旨在此!” 沈墨文肃容宣道。
陆青雨、罗烈、韩铸及周围所有能听到声音的修士,无论阵营,尽皆躬身俯首。
沈墨文展开绢帛,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遍四方:
“查,庆云州裕园县与正阳府青田县交界之哑子谷一带,近期因矿藏之故,滋生事端。涉事双方,青云盟、真炎门,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以致陈兵边境,摩擦不断,有损西境安宁,徒耗修士元气,甚为不智!”
“着,即日起,青云盟、真炎门双方,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所有人员、器械,于三日之内,撤离哑子谷及周边二十里范围!不得有误!”
“哑子谷灵明石矿,即日起由庆云州牧府派员接管,施以封印!五十年内,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开采!违者,以叛逆论处!”
“裕园、青田两县于哑子谷一带之具体疆界,暂予冻结,维持现状。侯府将于三年内,委派专使,重新勘定此段边界,以息纷争。”
“此令,着庆云州牧沈墨文、侯府特使岳擎监督执行。望尔等以大局为重,恪守法令,勿再生事。若敢阳奉阴违,或期满后再启争端,定严惩不贷!”
“钦此!”
令旨宣读完毕,空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山峦的呜咽。这令旨,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没有评判对错,没有补偿损失,只有强行叫停、资源封存、边界冻结。这无疑是典型的“和稀泥”加“各打五十大板”,但出自左更侯府,代表着西境最高统治权威,其分量重如山岳。
“侯府……侯爷此令,是否有失公允?” 罗烈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慨,他身为成名已久的金丹修士,又是真炎门实权长老,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他强压着怒火,对着沈墨文和岳擎抱拳道:“那哑子谷灵矿,分明是我真炎门……至少是青田林氏所有!青云盟强占在先!侯府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封存,岂非让强占者得意,让受害者寒心?我真炎门上下,实难心服!”
陆青雨见状,也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凛然,对着州牧和特使躬身道:“州牧大人,岳特使。侯府令旨,我等自当遵从。然,真炎门跨越州县,侵我疆土,伤我弟子,乃是事实!如今侯府令旨,对其劣行并无只言片语之惩戒,反将我与侵略者同列,一律驱离,封存我先行发现、投入之矿藏。此等处置,恐难以服众,亦让天下严守疆界之封君寒心!我青云盟为大局计,可暂退兵,但此事,必须记录在案,以正视听!”
双方长老,都在第一时间表达了“强烈不满”和“难以心服”,这是必要的姿态。既是为了维护自家宗门(家族)的颜面,向门下弟子有所交代,也是在向侯府表达一种态度,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这次是给你侯府面子,但道理要在。
沈墨文与岳擎对望一眼,对于双方的反应,似乎早在预料之中。沈墨文沉声道:“侯爷钧旨,已明是非。灵矿封存,边界重勘,正是为了杜绝后患,以求长治久安。争执不休,兵连祸结,非西境之福,亦非尔等宗门家族之福。至于过往恩怨,孰是孰非,侯府自有公论,不在此令表述之列。望尔等着眼将来,莫要纠缠过往。”
岳擎则更加直接,他冰冷的眼神扫过罗烈、韩铸,又看向陆青雨,淡淡道:“侯爷令旨,非是商量。服,要执行;不服,也要执行。三日之期,自此刻始计。三日后,若哑子谷周边二十里内,还有青云盟或真炎门一兵一卒滞留,或仍有战斗发生……本使与沈大人,有权调动州兵及附近驻军,强制执行,并追究主事者抗命之责。至于阳奉阴违者……”
他顿了顿,一股凛冽的杀意一闪而逝。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抗争”下去,就真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了。双方长老都“适时”地露出了“无奈”、“愤懑”但又“不得不从”的复杂表情,向着州牧和特使再次躬身。
“谨遵侯爷令旨。” 陆青雨沉声道。
“……真炎门,遵令。” 罗烈与韩铸也咬牙道,语气中的不甘依旧明显,但已不敢再质疑。
“如此甚好。” 沈墨文脸色稍霁,“便请三位长老,即刻回营安排撤军事宜。本官与岳特使会在此停留数日,监督执行。封印矿脉之事,州牧府不日将派专人来办。”
尘埃,似乎就此落定。一场险些引爆两郡大战的边境冲突,在侯府最高权威的强行干预下,被暂时按了下去。
双方长老各自返回大营,第一时间下达了撤军命令。尽管营中许多中下层修士,尤其是那些在摩擦中失去同门、好友的弟子,依旧愤愤不平,群情激奋,高呼着“为何要退”、“血债未偿”等口号,但在高层长老的强力弹压和“侯府严令”、“大局为重”的解释下,最终还是不得不开始收拾行装,拆除部分临时设施,准备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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