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于动作,甚至连例行的召见下属、询问政务都显得不急不缓。上任头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翻阅卷宗、接见郡守府原有的属官,尤其是那些不属任何家族派系的官吏上,态度温和,多是倾听,少有指示。
更多时候,他甚至在郡城及周边“游玩”。
暗地里,他第一时间调阅了陆家情报系统多年来收集整理的、关于卫渊郡城内部势力的详尽资料。资料显示,郡城的权力与利益,主要被五个盘根错节的势力所把持,他们被合称为“郡城五大家”,其实力与影响力,远超寻常县豪。这五家分别是:
镇海门:郡城老牌势力,以掌控码头、漕运、近海贸易及部分内陆水运起家,财力雄厚,门内有一位金丹初期的太上长老坐镇,是五大家中明面实力最强的两家之一。与侯府某位实权管事有姻亲关系。与陆家主要是大宗货物运输及部分“汽车”销售代理方面的商业合作,关系尚可,但保持距离,对青云盟近年扩张心存警惕。
金鼎宗:以炼器、矿业闻名,掌控郡城及周边数处重要矿脉和几处大型炼器工坊,与庆云州州府工部关系密切。同样拥有一位金丹初期修士。与青云盟有矿石买卖往来,但对陆家自有的、日益精进的炼器技术戒心颇深,商业合作之外,几无深交。
沈家:郡城传承最久的修真家族之一,以阵法、符文传承着称,族内虽无金丹,但有数位结晶巅峰修士,且阵法造诣精深,郡城护城大阵的日常维护便由沈家部分负责。与陆家关系一般,都是通过海灯节才有了初步的交情。
丹霞阁:以炼丹术立身,掌控郡城大半的高端丹药市场,与州府乃至更上层的一些炼丹师组织有联系。阁主为结晶后期,但人脉广泛。与陆家有药材买卖,合作不多,关系平淡。
月云阁:五大家中相对“年轻”的势力,以经营丹药为主。其太上长老陈元龙,乃是陆青微早年游历时结识的至交好友,有超过两百年的交情。陈元龙虽已退居幕后,但影响力仍在。月云阁是陆家“灵影”业务在卫渊郡的核心代理商,凭借此项独家且利润丰厚的生意,月云阁近几十年发展迅速,成功跻身五大家。与陆家关系可谓莫逆,是陆家在郡城最坚定的盟友。
这五大家,犹如五棵深深扎根于郡城土地上的大树,枝繁叶茂,根系交错,几乎渗透到了郡城政治、经济、民生的方方面面。郡守府的许多要害职位,郡城的诸多关键产业,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前任郡守,很多时候与其说是管理者,不如说是协调者,甚至是某种程度的“傀儡”。
陆云政的到来,尤其是他背后站着刚刚吞并四县、如日中天的青云盟陆家,彻底打破了郡城内微妙的平衡。在五大家看来,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果不其然,就在陆云政上任后不久,一场隐秘的聚会,在郡城“金玉满堂”酒楼最顶层的、布有严密隔音阵法的雅间内举行。与会者,正是镇海门、金鼎宗、丹霞阁、沈家,以及另外四家与这三家关系密切、同样在郡城颇有影响力的家族,分别是掌控粮贸的“百谷林家”、经营符箓为主的“天符赵家”、以驯养灵兽闻名的“御兽孙家”、以及掌控部分地下黑市和灰色产业的“暗影会”的代表。月云阁因为和陆家相交莫逆,未被邀请。
发起人,镇海门在郡守府的代表,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锐利的结晶初期执事,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诸位,今日邀大家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心知肚明。陆太守已至,陆家兵不血刃,便将其触手伸进了我郡城腹地!青云盟已坐拥六县之地,实力几乎囊括本郡三分之二,如今更以太守之名,行侵吞之实!长此以往,这卫渊郡,哪里还有我等立足之地?”
金鼎宗的一位长老冷哼一声:“陆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挟大胜之威,又得州牧默许,恐怕是想以郡守之位,名正言顺地将我郡城基业也一口吞下!”
丹霞阁的代表,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捋须道:“老夫已联合几位郡望,向侯府与州牧府递了帖子,陈明利害,言说陆家势大,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放任其掌控郡城,恐生不测。然……” 他摇了摇头,叹道,“至今石沉大海,了无回音。”
“侯府与州牧府,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用这郡守之位,稳住陆家,换取卫渊郡‘太平’了。” 暗影会的代表,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声音沙哑,“指望上官压制,怕是难了。”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百谷林家的家主,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沉声道,“郡守是流官,三五年一任,最长也不过十年。他陆云政再厉害,终究是外来者,根基不在此处。而我等,世代居于此,树大根深。只要我等联起手来,对他之政令阳奉阴违,对他之所需推诿拖延,对他之权威视若无睹……这郡守府,便能叫他政令不出府门!让他事事掣肘,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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