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也回握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望着那片空白的墙。外面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声不断,霓虹灯闪烁,可屋里的气氛却像被隔开了一层。灯光柔和,空气安静,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诺雪想起小悠刚来家里的时候。瘦瘦小小,话不多,总躲在杰伊身后。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翻了水壶,吓得脸色发白,以为会被骂。结果诺雪只是拿了抹布蹲下擦地,顺口说了句“下次倒半杯就行”。从那以后,小悠每次倒水,真的只倒半杯。
后来她开始学插花,一开始笨手笨脚,玫瑰刺扎进手指都不吭声。诺雪发现后教她怎么戴手套、怎么握剪刀,她学得认真,一遍不行就两遍。再后来,她能独立完成简单的花束,还能帮着接待客人。
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
就像这间工作室,从毛坯到装修,从冷清到热闹,从被人质疑到获得认可。
就像他们的生活,从小心翼翼到坦然面对,从独自支撑到三人同行。
诺雪松开杰伊的手,转身走向操作台。他按下台灯开关,咔哒一声,整个屋子暗了一半。只剩下成长记录区那一小片还亮着。
“让它亮着吧。”他说,“像是提醒我们,明天还能再贴一张。”
杰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诺雪肩上,轻轻捏了一下。这个动作他常做,每次诺雪工作太久、肩膀僵硬时,他就会这样帮他放松。今天也一样。
诺雪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你说小悠以后想干什么?”他忽然问。
“不知道。”杰伊摇头,“但她现在愿意说话了,敢表达想法了,这就够了。”
“我是说……”诺雪顿了顿,“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在这儿了呢?”
“那就等那一天再说。”杰伊语气平静,“我们现在能给她的,是安全的地方,是愿意听她说话的人,是犯错也不会被赶走的家。其他的,让她自己选。”
诺雪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杰伊说得对。
他们没法替小悠决定未来,就像他们当初也没法替自己决定会被多少人接受。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事,然后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走得慢一点也没关系。
他抬头看了看钟:九点四十三分。
比平时晚了些,但他们都不急。
杰伊合上笔记本,没再写新条目。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记录也能记住。比如诺雪画画时咬下唇的小习惯,比如他每次做完重要决定前都会先喝半杯温水,比如他现在站在灯下,耳垂轻轻动了一下——那是他准备开口的信号。
“怎么了?”杰伊问。
“我在想……”诺雪顿了顿,“下次如果有客户说‘能不能做得热闹点’,我可以回答‘能,但我们也可以先让你看看什么叫热闹之前的宁静’。”
杰伊笑了:“那你这句话得写进培训手册里。”
“等小悠来了再说吧。”诺雪随口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
刚才又是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名字,没有迟疑,没有回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杰伊也没意外,只是笑了笑,眼神温和。
他们之间的沉默不再需要填补,也不再害怕被打断。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由无数个共同经历的日夜堆叠出来的。从找店铺、谈租金、刷墙、挂照片,到一次次面对质疑、调整方案、重新出发……他们一起扛过风雨,也一起看过晴天。
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来,看一看走过的路,想一想要去的地方。
诺雪走到门边,手搭在卷帘门拉杆上,却没有用力。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灯光照亮的成长记录区像一座小小的纪念碑。第一张卡片静静贴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大片空白等着填满。操作台上散落着铅笔、尺子、草图纸,干花样本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墙上挂着的照片里,他们的笑容真实而温暖。
这一切都不是梦。
也不是侥幸。
是他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杰伊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最后看一眼这间被灯光温柔包裹的工作室。
他们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已有答案——
前路或许漫长,或许仍有风雨,或许还会有人不解、质疑、甚至嘲笑。
但他们已准备好,一步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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