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看些。”他说。
小悠没回沙发,而是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诺雪的小腿。诺雪顺势坐下,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杰伊走回来,也没坐沙发,干脆也坐到地毯另一边,三人又围成了一个圈,只是这次中心不再是茶几,而是那面墙。
“其实……”小悠忽然开口,“今天投票的时候,我心里挺怕的。”
“怕什么?”诺雪问。
“怕大家不选我。”他声音轻了些,“我知道成绩不是最好的,画画也不是最厉害的。我就想,要是没人投我,是不是说明我不够好?”
杰伊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但你还是帮了那个新来的女生,对吧?”
“嗯。她站在走廊哭,书包带断了,本子掉了一地。我就蹲下来帮她捡,还带她去了厕所和饮水机。”
“你记得自己一年级时也迷路。”诺雪说。
“对。”小悠点头,“我记得那天是谁牵我手带我去教室的。”
“是谁?”杰伊故意问。
“是你。”小悠抬头看他,“你当时穿一件蓝色外套,说了句‘别怕,我陪你走一遍’。”
杰伊怔了怔,随即笑了:“我都忘了。”
“我记得。”小悠靠紧了些,“所以我也想做那样的人。”
诺雪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还有美术老师夸我布展的事。”小悠继续说,“她说我的想法‘有温度’。我当时都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回家查了字典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诺雪问。
“知道了。”小悠认真地说,“就是让人看了心里暖,不会觉得冷冰冰的。”
诺雪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小悠小声说。
杰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表扬孩子就得大声喊‘你真棒’‘太厉害了’,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后来才发现,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也是一种肯定。”
“嗯。”诺雪应道,“他需要的不是热闹,是确定我们看见了。”
“而且看得仔细。”小悠补充,“连我藏在课本里的草稿你们都发现了。”
“那是你画的运动会入场式队形?”诺雪问。
“对!你怎么知道?”
“你铅笔印蹭到数学作业背面了。”诺雪淡淡地说,“而且画了三遍,最后一遍才满意。”
小悠瞪大眼:“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看你的人,总会多看几眼。”诺雪说。
小悠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袜子。
杰伊悄悄冲诺雪竖了下拇指,嘴角翘着。
墙上的奖状在柔光下显得安静而踏实,右下角那一丝倾斜,反而让整张纸看起来更有生气,像是刚被亲手放上去的,还带着体温。
小悠从背包外袋掏出一本绘本,封面是一只戴帽子的狐狸,翻开第一页,却没有立刻读,而是轻轻摩挲着纸面。
“这本是我用第一笔零花钱买的。”他说。
“我记得。”杰伊说,“五块钱,犹豫了整整一周。”
“后来还是买了。”小悠笑,“因为封面上的狐狸笑得跟我一样傻。”
诺雪瞥了一眼,忽然说:“你最近都在看这本书?”
“嗯。每次看完作业,就翻几页。”小悠声音渐渐低下去,“它让我觉得……有人懂我。”
杰伊没接话,只是轻轻靠向他这边。
落地灯的光晕笼罩着三人,影子投在墙上,与奖状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谁的。
小悠的头慢慢偏了偏,最后轻轻靠在诺雪肩上。绘本还打开着,停在中间一页,狐狸正站在山顶,望着远方的云。
诺雪一手搭着他背,一手无意识地绕了绕发尾。
杰伊翻出手机,没解锁,只是把它放在掌心,感受着屏幕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眼墙,视线在奖状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开。
没有人提议睡觉,也没有人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间像是被这片刻的安宁拉长了,缓慢而平稳地流淌。
小悠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快睡着了,却又强撑着不闭眼,仿佛怕一合上,这一刻就会消失。
诺雪察觉到了,轻声说:“困了就靠一会儿。”
“我不困。”小悠嘟囔,可声音已经软了。
“你说谎。”杰伊说,“你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我没有……”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哈欠。
诺雪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手垫在他颈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杰伊站起身,动作很轻,走到厨房拿来一条薄毯,抖开,盖在小悠腿上。
“谢谢爸爸。”小悠含糊地说。
“不客气。”杰伊重新坐下,“主角今晚辛苦了。”
小悠嘴角动了动,没再反驳。
墙上的奖状静静挂着,灯光照在“优秀学生”四个字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右下角那一丝倾斜依旧明显,可现在看来,反倒像是某种签名,独一无二。
诺雪的目光扫过那片空白的墙面,又落回小悠身上。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手中的绘本慢慢滑落,被诺雪轻轻接住,放在一旁。
杰伊靠在地毯上,手臂撑着身体,眼睛半眯着,视线却始终没离开那面墙。
落地灯的光线越来越柔和,像是被夜色浸染过一般。
小悠的头完全倚在诺雪肩上,脸颊贴着对方柔软的衣料,嘴角还带着一丝没褪尽的笑意。
诺雪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三个人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墙上的奖状静静地挂着,像一枚被妥善安放的勋章,记录着某个普通夜晚里,最不普通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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