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海被叶夕硬生生撕开后，黑暗陷入一种不正常的安静。
无数怨影在海边抽搐，像是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不再敢靠前。
湖面中央，七道黑色纹路缓缓浮现，像漩涡、像裂缝、却又像某种古老符纹。
怨魂的声音从湖底传出：
“叶夕……”
“你……能走到这里，是千年无人能做到的。”
七道怨纹开始旋转。
但叶夕没有后退。
怨魂继续：
“这是我的‘本体’。”
“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阴影。”
“真正的我，埋在这七道怨纹的最深处。”
叶夕神情冷静：
“说重点。”
怨魂沉默了几息。
然后，怨纹忽然停止旋转。
黑暗凝固。
怨魂轻声：
“重点？”
“重点是——你已经承受不住，再承受下去，你会死。”
叶夕：“那是你的看法。”
怨魂：“不是看法，是事实。”
七道怨纹突然裂开一条缝。
湖面翻腾。
怨纹之下涌出一股远超刚才所有怨意的力量。
那不是压迫。
不是杀意。
也不是幻术。
而是——
纯粹的情绪本源。
怨。
让人窒息，让人疯狂，让人吞噬自身的怨。
叶夕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涌入无数破碎画面。
叶家辱他、打他、锁他、驱逐他。
宗门弟子嘲笑他、轻视他。
无数敌人的剑指着他。
那无数次被逼到极限的夜晚。
他独自站在山雪中，不知为什么而活。
所有这些画面瞬间汇聚，像是一道刺向心脏的冷刃。
怨魂的影子缓缓升起。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来源。”
“你不仅拥有怒，也拥有怨。”
“你天生就是适合第二魂的人。”
叶夕强撑着，让那些画面不吞没自己。
怨魂继续试探：
“叶夕……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你？”
“不只是因为你天赋。”
“是因为你身上的怨，比你想象的要深。”
“你连自己都不愿承认。”
黑暗深处，无数眼睛同时睁开。
盯着叶夕。
渴望他。
想吞他。
想与他合一。
叶夕的呼吸变得沉重。
魂海痛得像要爆裂。
怨魂轻声：
“只要你承认——
你也怨。”
“我，怨魂，就会承认你。”
“你将获得属于第二魂的力量。”
叶夕握剑的手开始发白。
怨魂继续逼迫：
“说吧。”
“承认你怨。”
叶夕却缓缓抬起头。
怨魂停下。
叶夕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得像刀削石：
“我当然……怨。”
怨魂影子一颤。
叶夕继续：
“怨过去。”
“怨命运。”
“怨那些逼死别人的人。”
“怨那些欺我、辱我的人。”
“我当然怨。”
怨魂影子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他：
“那你就是我。”
叶夕冷笑：
“可惜。”
“我怨——”
“不是为了沉沦。”
剑光轻轻一震。
叶夕的声音如同霜刃破雾：
“而是为了活下去。”
怨魂怔住。
怨纹震动。
叶夕抬起剑，剑尖指向怨魂影子：
“你怨是为了死亡。”
“我怨——是为了不被杀。”
“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
怨魂沉默。
湖面狂躁。
七道怨纹同时亮起，仿佛怨魂被逼到了意识深处的墙角。
怨魂低吼：
“叶夕——
你竟然用怨来反驳我自己！！？”
怨海暴涨，像要吞没一切。
叶夕却站稳。
双眼冷若漩涡中心。
“怨魂——”
“你看得见别人的怨。”
“却看不见我的。”
怨魂的影子疯狂扭曲，怨意被逼得翻滚如山崩。
而怨魂第一次……
真正愤怒。
“叶夕！！！”
“既然你不愿承认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用你的魂！！！”
怨海震裂，七道怨纹同时砸向叶夕。
那一刻，黑暗像世界末日一样塌下。
外界。
白灵薇突然喷出一口血。
江青玄吓得大叫：“白师妹！！！”
白灵薇捂着胸口，哭着喊：
“夕！！！你不要被它吞了！！！你回来！！！你回来啊！！！”
古隐道深处。
怨海卷天而起，将叶夕完全吞没。
怨魂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叶夕——”
“给我证明——你不属于我。”
黑暗爆裂。
怨与剑意碰撞。
真正的最终试炼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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