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吉铁平被搀扶下场时,左手搭在队医肩上,右脚小心翼翼地避免承重,脸上没有过多的痛苦表情,只有一种因保护队友而负伤的平静,以及看向场上时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他下场前,用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用力拍了拍日向和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份沉甸甸的托付和鼓励,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裁判的哨声和丰玉啦啦队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诚凛场上剩下的五人——日向顺平、火神大我、我、福田宽、降旗光树——站在一片狼藉(心理上)的球场中央。火神肋下的旧伤似乎因愤怒而隐隐作痛,日向的脸上沾着汗水和灰尘,福田和降旗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坚定。
而我对面的南烈,刚刚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球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混合着得意与漠然的弧度,那双眼睛里,除了对胜利的渴望,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享受这种“非常规”对抗的愉悦。
【心网初阶】传来的感知中,南烈的精神波动,与周围丰玉队员那种狂热亢奋截然不同。他的情绪核心,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计算”和“控制”,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对混乱和伤害的……迷恋?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球员该有的精神状态。黄濑的警告,赤司的暗中关注,此刻都在脑海中回响。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丰玉发边线球。球到了南烈手中。他运球过半场,面对日向的防守,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写意的表情,仿佛刚才差点造成严重伤害的人不是他。
“怎么?你们的‘支柱’倒下了,就这点本事了?”南烈用只有日向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嘲讽道。
日向没有回应,只是压低重心,眼神死死锁住南烈,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海里。日向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中的火焰,已经从愤怒的赤红,冷却成了冰冷的靛蓝。
南烈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不再废话,再次尝试他招牌的快速突破接干拔跳投。但这一次,日向的防守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贴住,干扰着他的起跳和出手视线。南烈的投篮偏出!
火神怒吼一声,力压丰玉中锋,抢下关键篮板!他没有立刻发动快攻,而是将球稳稳抱住,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冲动的欲望。
“打阵地!慢慢来!”日向的声音在场上传开,沉稳得不像刚刚经历冲突。
诚凛进攻。我接球,面对丰玉控卫的紧逼,没有急于出球。我能感觉到,丰玉的防守因为刚才的“成功”(弄伤木吉)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小动作更加频繁和隐蔽。但他们整体的防守阵型,也因为这种过度侵略性而显得有些松散和急切。
【心网】的感知,如同在浑浊的激流中努力分辨着清晰的脉络。丰玉防守队员的注意力,似乎过多地集中在有球侧和火神这个强点上,而对弱侧和无球队员的盯防,出现了细微的疏漏。
我将球传给提到高位的福田,然后开始无球跑动。借助降旗的掩护,我向底线移动,吸引了部分防守注意力。与此同时,日向突然从另一侧启动,反跑切入篮下!而火神,则迅速拉到了罚球线附近,做出了要球的姿态。
一时间,诚凛的进攻点似乎分散开来。丰玉的防守出现了刹那的犹豫,不知道重点盯防哪个。
就在这时,福田没有将球传给任何一个人,而是自己突然起跳,中距离出手!
丰玉的防守队员完全没料到这一点,扑防不及!篮球空心入网!4:8!
这个进球,来自福田平时并不擅长的中距离,却打得极其果断和冷静。没有复杂的战术,却精准地抓住了对方防守的瞬间迟疑。
丰玉进攻。南烈再次试图主导,但日向的防守如同附骨之疽,寸步不离,同时火神和降旗的协防也随时准备包夹。南烈勉强将球传出,丰玉的进攻在诚凛突然提升的防守强度和纪律性面前,显得滞涩而混乱,最终以一次仓促的传球失误告终。
诚凛反击!我接球快速推进,丰玉退防很快。但我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将球分给了侧翼跟进的日向。日向接球,面对补防,没有投篮,而是用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点飞防守人,然后运一步,击地传球给了从另一侧空切进来的——降旗光树!
降旗接球,面前一片开阔,上篮得分!6:8!
连续两次成功的进攻,都不是依靠个人能力的蛮干,而是冷静的传导和精准的机会把握。诚凛仿佛一瞬间,从被激怒的野兽,变成了冷静的猎手。
丰玉的教练(金平教练)在场边大声喊叫,试图让队员稳住。但丰玉队员的情绪,显然受到了诚凛这种“冷静反击”的影响,开始出现急躁。他们的进攻变得更加简单粗暴,防守动作也更大,犯规开始增多。
南烈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显然没料到,失去内线支柱(木吉)、且情绪理应受到影响的诚凛,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打出了更加整体和富有纪律性的篮球。他试图再次用个人能力打开局面,但日向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火神和福田的协防也让他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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