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说道,“关于奉宸宫,刘淑女娘娘那边的消息,老奴也已打探清楚了。”
“娘亲?!”
朱由检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他连忙追问道,“我娘亲!她怎么样了?!”
自打那日,李太后薨逝,国丧开始之后。朱由检便再也未能见到自己的生母了。
他曾数次,向父王请求,想去奉宸宫探望,却都被以“刘氏重病,需要静养,怕过了病气”为由,给一一地拒绝了!
起初,他倒也还未曾多想。可到了后来,他渐渐地,便也起了疑心!
他曾想过,要私下里联系奉宸宫的彩儿等人,好生了解一下母亲的真实情况。可结果,却是连彩儿那些平日里最是亲近的宫女,都找不到了!
这瞬间便让朱由检,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只听高宇顺沉声说道:“回禀殿下,自二月初十,慈宁宫内,四殿下出事那晚之后。据咱们的人打探到的消息,刘淑女娘娘,曾亲自去过小爷的寝殿。至于其内容却是不得而知。”
“自那晚之后,奉宸宫,便对外宣称刘娘娘旧疾复发,一病不起。奉宸宫,也已是被东宫的内侍们,给严加看管了起来。”
“至于那彩儿姑娘等人……目前还未曾得到她们具体的下落。不过……”
高宇顺抬起头,看着朱由检,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赵胜赵公公,已于昨日,从宫外传回了消息!他已能确定,彩儿姑娘等人,如今已然不在东宫之内了!”
“赵公公他,如今正在宫外,循着一些蛛丝马迹,全力找寻她们的下落!”
“轰——!”
朱由检听了这番话,只觉得是五雷轰顶!
不在宫里了?!
他看着高宇顺,心中也不由得再次感叹:
真是得亏了,有皇曾祖母留给自己的这些人!
否则自己,怕是真的只能在这宫里头,当一个任人摆布的瞎子和聋子!
当一个混吃等死的角色了!
朱由检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领着徐应元等人,再次来到了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奉宸宫门外。
只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那个和善的老太监刘承恩了。
守在宫门口的,换成了太子朱常洛身边,资历最老,也最是铁面无私的纪事太监——韩本用,韩老太监!
他一见是五殿下亲自驾到,也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只是,当朱由检提出,想要进去,看望一下生母之时,这位韩老太监,却是将身子一横,挡在了宫门之前,躬着身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启禀五殿下,小爷有令,刘淑女娘娘金体违和,需得静养,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打扰!”
“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这个亲生儿子!
朱由检心中又急又怒,与他再三请求,甚至搬出了自己“灵童”的名号。
可这位韩老太监,却是油盐不进!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那么一句话:“没有小爷的谕令,谁也不能进!”
朱由检无法,他知道,硬闯,是绝对行不通的。
看来,此事最终还是得落到他那位便宜父王的身上了!
他领着人,又匆匆地,赶回了慈庆宫。
彼时,朱常洛正独自一人,待在书房之内,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自从李太后和郭氏相继离世之后,他整个人,都仿佛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般,眉宇之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结。
就在这时,有内侍进来通传,说是五殿下求见。
朱常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道了句:“让他进来吧。”
年仅三岁的朱由检,身上穿着一件小小的、宝蓝色的短袖背心。他由太监引到了书房的门口,便挣脱开了太监的手。
他迈开两条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得是规规矩矩。他来到书房的正中央,然后,对着书案之后,那个正低头批阅着文书的父亲,一丝不苟地,行了跪拜大礼!
他的声音,稚嫩,却又口齿清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儿子由检,叩见父王大人。”
朱常洛抬起头来,看到是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神色倒是平静了许多,缓缓地说道:“是五哥儿啊,起来吧。不在屋里习字玩耍,跑到为父这里来,又有何事啊?”
朱由检站起了身,却并没有像寻常的孩童那般,立刻就扑到父亲的怀里去撒娇。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望着自己的父亲。那双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如同浸了水的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思念与深深的困惑。
他缓缓地,缓缓地,开了口:
“父王孩儿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娘亲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儿子几次想去给娘亲请安,可是守在宫门口的韩公公,都说娘亲病了,需要静养,不让儿子进去。”
“儿子知道,要听话,不能打扰娘亲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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