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古树上那道焦黑如石像般的身影,终于轻轻一颤。
覆盖体表的、混合着血痂与焦痕的硬壳簌簌剥落少许,露出其下新生的、泛着淡淡奇异光泽的皮肤。
陆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紫色雷光一闪而逝,归于沉静,比之先前,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锐利与洞彻之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凝实。
虽未突破至筑基中期,但丹田法力明显比之前更为精纯浑厚。
尤其是那方雷池,此刻静静旋转,池中雷液幽深。
偶尔泛起一丝白金色的微光,转瞬即逝。
更重要的变化在于识海,那里似乎多了一点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东西,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
陆尘没有立即检查自身状态,只是默默体悟了片刻。
随即身形一动,轻飘飘地自那株焦黑的雷元果树上跃下。
足尖触及焦土地面的刹那,他心念微动,似是想验证什么。
并未抬掌掐印,也未运转复杂法诀。
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对着数十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黝黑岩石,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些许生疏的试探意味。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
一点极其凝练、仅有发丝粗细的白炽雷光骤然亮起!
这雷光与寻常雷电的银白、紫黑截然不同,它更纯粹,更刺目。
光芒并不盛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感。
“咻——”
破空声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那道白炽雷光已消失在原地。
不,不是消失,是它的速度太快。
快过了视线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笔直、灼热、仿佛要将空间都切开的淡淡白痕。
下一瞬,白炽雷光已精准地没入那块黝黑岩石的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先至,也没有耀眼的爆炸光芒扩散。
首先发生的,是那块质地坚硬、常年经受雷煞侵蚀的岩石。
如同被一柄无形却锋利到极致的利刃从中剖开,断面光滑如镜。
紧接着,被剖开的岩石内部,才仿佛延迟般地,迸发出沉闷的轰鸣!
“轰!”
并非炸裂,更像是某种极致压缩的能量在穿透、破坏内部结构后,失去了约束的爆发。
整块岩石,连同其被切开的平整剖面,就在这声闷响中,化为齑粉!
不是碎裂成块,而是直接崩解、气化为最细微的粉尘,混合着零星的电火花。
形成一小团灰白色的烟尘,徐徐腾起。
只有边缘极少部分未被直接命中的碎石,才得以崩飞溅射向四周,但力道也已大减。
陆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团尚未散尽的粉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刚刚划过虚空的手指。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带着锋锐气息的麻痒感。
他眼中,先前突破未成的些许遗憾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近乎灼热的兴奋光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索所取代。
“方才天雷中那一缕斩之真意……竟能如此具现……”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又混合着明悟的恍然。
“仅仅是凭借意念引动,借了体内一丝驳杂雷元显化,便有这般威能……真正的庚金真雷,又该是何等景象?而我此刻所得,恐怕连其亿万分之一皮毛都算不上……”
他心中已然明了。
之前那道混在天罚之中、直刺识海的白炽电芒,并非要毁灭他。
而是携带了雷霆之中一种极致属性的真意。
他于恍惚间窥见的那开天辟地般的景象,便是此真意本源的一丝映照。
而他冒险以神魂捕捉、容纳的,正是这一丝真意的种子。
此真意,暗合金行锋芒,可孕育庚金真雷。
这并非他此刻已修成了庚金真雷神通。
而是意外地、初步地,掌握了一丝孕育此雷的本源真意。
或者说,是获得了修炼庚金真雷最珍贵、也最艰难的第一把钥匙——道种。
日后,他需不断以金铁之气、锋锐之物,或以战斗杀伐中的锐意。
去小心温养、壮大这缕真意种子,并寻得相应法门,方能逐步将意念转化为真正的、具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庚金真雷。
即便如此,这缕微弱真意与自身雷元结合。
随手一击,其纯粹的穿透与破灭特性,已远超他以往任何雷法。
更与他惯用的、偏向爆裂焚烧的丙火雷焰截然不同。
若说丙火雷焰是狂暴的火海,焚尽万物。
那这刚刚萌芽的、蕴含斩之真意的一击,便是最锋利的尖针,点破万法。
二者并无绝对高下,但后者在某些特定情况下。
比如对付防御极强的对手,或许有奇效。
“恭喜公子,于雷霆中悟得真意,神通初成!”
青漪虚淡的身影自养魂珠中飘出,朝着陆尘盈盈一礼,清冷的眸子中也带着几分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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