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栖神山种植园办公室内。乔心薇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着一批发往丹鼎阁的灵植清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窗外，是规划整齐、生机盎然的灵田，即便在冬季，也因灵气的滋养而绿意葱茏。更远处，一些工人正在忙碌，为即将扩建的新园区做着准备。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事业蒸蒸日上，与龙组的合作日益紧密，连小宝也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她本该感到充实和满足，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像一根细小的刺，不致命，却无法忽略。
这根刺的名字，叫江浩。
那日他突兀地出现，带着一身风尘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打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他的解释，他的道歉，他看向小宝时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的眼神……都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搅乱了原本死寂的水面。
“妈妈！你看我画了什么！”一个欢快的小身影举着一张画纸，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办公室，扑到她的腿边。
乔心薇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接过儿子手中的画。画纸上是用彩色蜡笔涂抹出的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像，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手拉着手，背景是乱七八糟却色彩斑斓的线条。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乔小宝兴奋地指着画上的人介绍，小脸因为奔跑和激动红扑扑的，“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三个字，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乔心薇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画上那个被儿子特意用棕色蜡笔涂了头发的“爸爸”，一时语塞。
自从江浩出现后，“爸爸”这个词汇在小宝的生活中从抽象变成了具体。孩子是天真的，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江浩这些日子笨拙却真诚的讨好，那些小心翼翼的陪伴，显然已经在小宝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画得很好。”乔心薇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轻柔，“小宝喜欢……爸爸来看你吗？”
“喜欢呀！”小宝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会把我举高高，还会给我变魔术！虽然他变的泡泡没有妈妈变的好看，但是也好玩！他还说，下次要带我去看真正的大恐龙！”
孩子纯粹的喜悦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乔心薇内心的复杂。她无法否认，江浩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小宝生命中缺失的父爱。她可以强硬地将江浩拒之门外，但她有权剥夺孩子享受父爱的权利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乔心薇抬头，看见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又似乎隐隐在期待的身影站在门口。江浩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少了些商界精英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手里没像往常一样提着各种昂贵的礼物，只是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眼神带着询问，谨慎地没有贸然进来。
“爸爸！”小宝已经欢呼着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江浩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宠溺笑容，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视线却越过小宝的肩膀，落在乔心薇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心薇，我没打扰你工作吧？”
“有事？”乔心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内心的波澜从未存在过。
江浩抱着小宝走进来，将手中的纸袋放在茶几上。“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栗子蛋糕和你……和以前你喜欢的那家味道很像，就买了一点。”他顿了顿，补充道，“给小宝也买了份水果慕斯。”
他没有说“给你买的”，而是巧妙地用了“以前你喜欢”，既表达了心意，又避免了直接示好可能带来的尴尬和拒绝。
乔心薇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栗子蛋糕……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大学时学校后门那家小店，是他们当时消费得起的小奢侈。他居然还记得。
她没有回应关于蛋糕的话题，只是淡淡地说：“小宝，下来，爸爸累了。”
“不累。”江浩立刻接口，抱着小宝的手臂紧了紧，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现代化气息，又点缀着灵植盆栽的办公室，找话题道：“新园区开始动工了？我看外面在平整土地。”
“嗯。”乔心薇惜字如金。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小宝似乎也察觉到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乖乖地趴在江浩肩头，大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
江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心薇，”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知道，过去的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我也没奢求你能立刻原谅我。”
乔心薇终于再次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带着审视。
“我只是……想多看看小宝，也多看看你。”江浩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诚恳，“我知道你现在很强，不需要我的保护，也不需要我的钱。我甚至可能都追不上你的脚步。”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还是想尽我所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帮忙赶走几只苍蝇，或者……送小宝去幼儿园，让他能安全快乐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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