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的身体和灵魂状态呢？”李建国问。
旁边的医疗负责人脸色凝重：“江先生的身体机能靠维生系统和丹药维持，暂时无虞，但根基损耗严重，尤其是灵魂本源。这种持续性的、精细的灵魂力量输出，好比让一个人持续四十五天不眠不休地进行最精密的微雕手术，对精神的压力是毁灭性的。我们和云鹤道长都建议过多次，应该让他进入深度休眠进行恢复，哪怕只是几天……”
“他不会同意的。”李建国打断他，声音低沉，“他说，他能感觉到，心薇的意识正在缓慢恢复对外界的‘感知’，他的呼唤和存在本身，就是她凝聚和稳定的‘锚点’。一旦他这个锚点消失或减弱，前功尽弃的风险很大。”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他那种奇异的灵魂力量，本身就是乔顾问真灵复苏的关键催化剂。”
医疗负责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确实是目前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猜测，但江浩的坚持和那种力量展现出的对乔心薇真灵独特的亲和性与守护效果，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冒险。
“小宝呢？”李建国转移了话题。
“在隔壁学习室，由林风道友和专门的教育专家陪同。”另一位工作人员回答，“小家伙很懂事，不哭不闹，每天定时来看爸爸和‘妈妈’，其他时间就在学习、画画，或者跟着林风道友做一些基础的体魄锻炼和……呃，应该是修仙启蒙？林风道友说他天赋极佳，心性也稳。”
李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个曾经在废墟上哭喊的孩子，在经历了巨变和漫长的等待后，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这种成长让人心疼，却也给了所有人另一种力量。
这时，云鹤道长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主任，高空门户的最新监测报告。”他将一份加密文件递给李建国，“过去一周，门户的‘静谧期’明显延长，未再发生类似之前的剧烈‘嗡鸣’或‘冲击’。边缘的白色裂纹，根据光谱和空间曲率分析，似乎……有极其缓慢的‘弥合’迹象。内部的混沌银白，旋转模式也趋于更稳定、更简单的规律。”
李建国快速浏览着报告，眉头微挑：“这是好事？意味着它更加稳定，威胁降低？”
云鹤却摇了摇头：“福祸难料。它更加‘稳定’，也意味着其结构更加‘坚固’，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可能更加……‘牢固’。而且，这种趋于简单规律的状态，让老道隐隐有些不安。就像一潭深水，表面的平静，可能掩盖了深处我们无法观测到的……某种‘成形’或‘酝酿’。”
“国际联合研究团队那边有什么结论？”李建国问。
“分歧很大。”云鹤道，“一部分专家认为这是净化后的自然稳定过程，门户可能最终会成为一个无害的、甚至是可供研究的稳定空间奇观。另一部分，尤其是经历过魔眼冲击的几位道友和灵能敏感者，则认为这种‘平静’更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介入‘管理’或‘观察’的表现。目前，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李建国沉思片刻，看向阵盘方向：“乔顾问真灵上的那个‘标记’，有什么变化？”
“在江施主力量的持续冲刷和阵盘本身的净化场作用下，标记的活性被压制到了最低，几乎无法探测。”云鹤道，“但根据林风道友的剑心感应和我等的联合探查，那标记并未消失，它似乎……‘沉睡’了，或者以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与乔道友的真灵，甚至与这个空间坐标……更深地‘绑定’在了一起。想要在不伤害乔道友的前提下彻底清除，以我们目前的手段……几乎不可能。”
隐患依旧存在。高空门户的，以及乔心薇真灵上的。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的江浩，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每日会有几次短暂的清醒，用于进食流质、接受检查和与外界进行必要交流。
李建国和云鹤立刻走到维生舱旁。
江浩的目光有些涣散，适应了几秒后才聚焦。他看向李建国，声音通过维生舱内置的扬声器传出，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松？
“李主任……今天……感觉她……好像……‘听’得更清楚了一点。”江浩的嘴角努力想向上弯一下，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特别是……小宝今天早上……隔着窗户……给她念新学的诗的时候……”
李建国和云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前江浩只能模糊感知乔心薇真灵的“存在”和“凝聚趋势”，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到“听”的感觉！
“江先生，你是说，乔顾问的意识，开始能接收到更具体的外部信息了？”李建国强压激动问道。
“不……不是具体的……内容……”江浩缓缓摇头，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说这些话消耗不小，“是……那种……‘感觉’……温暖的……安心的……感觉……更清晰了……还有……小宝声音带来的……那种……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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