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高强度的感知训练后,李维疲惫地靠在测试间的墙壁上,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中,01的“嘀嗒”声依旧规律地响着,仿佛永不疲倦的脉搏。而更远处,在意识的边缘,他似乎又捕捉到了另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更深层意识的“声音”——不是听觉的声音,更像是一种……“信息流”?模糊,断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冰冷的逻辑感。
那是什么?“摇篮”的残余低语?系统底层的背景噪音?还是他自身异变加剧后产生的幻觉?
他不知道。但他有种预感,这种“声音”,或许与他正在寻找的“第三条路”,有着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关联。
他睁开眼,看向测试间冰冷的金属墙壁。墙壁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物理屏障,更像是一层流动着细微能量纹路的、半透明的薄膜。他能“看”到墙壁后面线缆中电流的微弱光晕,能“感觉”到更远处人员活动带来的能量扰动。
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由物质、能量和信息交织而成的、无比复杂而喧嚣的图谱。
而他,必须学会在这图谱中,找到自己的路,找到01的路,找到或许能让这个世界稍微不那么绝望的……那一条路。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是“医师”来安排下一轮训练。
李维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依然感觉有些僵硬),站直了身体。疲惫依旧,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冰冷而坚定的幽火。
淬炼仍在继续。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医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块新的数据板。他的目光在李维脸上停顿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眼神中那种新的、冰冷的专注。
“状态如何?”
“可以继续。”李维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汇报设备参数。
“医师”点了点头,调出数据板上的内容。“上轮训练的反馈分析显示,你对特定频率的能量扰动已形成初步的‘条件性适应’。你的自主调节阈值提升了17%,但对复合型、多源并发扰动的分辨和缓冲能力仍然薄弱。”
他将数据板展示给李维看。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和神经-能量耦合度曲线。
“下一阶段,我们将模拟更接近真实威胁环境的复合刺激。同时,结合‘基石’信息部的最新需求,训练内容将融入一部分对‘摇篮’基础架构残余信号的辨识。”
李维注意到“医师”用了“摇篮”这个词,而不是通常说的“旧网”或“底层系统”。
“‘摇篮’……您是指那套预灾变时代的全域智能架构?”
“更准确地说,是它的‘幽灵’。”“医师”推了推眼镜,“大灾变摧毁了‘摇篮’的上层应用和大部分节点,但其底层通讯协议、能量印记和逻辑回响,仍像化石般嵌合在全球某些区域的物质与能量场中。尤其是在像‘锈胃’这样曾有重要基础设施的地方。”
他调出一段频谱:“‘清扫者’的部分探测手段,会无意间激活或扰动这些‘幽灵印记’,产生特定的能量涟漪。如果你能学会识别这些涟漪,我们就能反推出‘清扫者’正在使用何种技术、以及他们在寻找什么。”
训练不再局限于那个小型测试间。“医师”带李维来到基地更深层的一处设施——这里原本是一处旧时代的数据中继站残骸,被“基石”改造为能量环境模拟场。
房间呈圆柱形,内壁布满老旧但仍在运行的量子管线残余和现代加装的能量发射阵列。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和更淡的、某种类似旧纸张与金属混合的“古老”气息。
“这里是‘回声室’。”“医师”解释道,“保留了大量旧时代的信息残留。在特定能量激发下,会显现出类似‘记忆’的片段性信息流——混乱、破碎,但包含特定模式。”
李维一进入,就感到体内能量场的反应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强烈。不是那种尖锐的干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共振般的“嗡鸣”。他勉强抑制住身体本能的轻微颤抖。
训练开始。
“医师”首先激活了几组现代能量发射器,模拟“清扫者”侦察单位可能使用的几种扫描波段。李维已经能较熟练地分辨并报告这些“常规”扰动。
然后,“医师”调整了参数。
一瞬间,李维感觉到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来自发射器的“制造”出来的能量,而是整个房间本身被“唤醒”了。墙壁上的老旧管线发出幽微的、断续的流光,空气中浮现出极其淡薄的全息残影——扭曲的文字、破碎的几何图形、一闪而过的无意义代码流。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信息压力”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不是通过感官,更像是某种深层的协议在尝试与他体内那“惰性背景场”建立某种……“握手”。
剧烈的头痛袭来,比之前任何训练都要强烈。李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站立。
“报……报告。”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检测到……非标准能量扰动。频率……复杂叠加,特征……古老。带有强烈的……结构性信息残留。主观感受……像是……”
他寻找着词汇,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些破碎的影像。
“像是……在阅读一本被烧毁大半的书,但烧焦的页面仍在试图显示内容。”
“医师”快速记录:“很好。继续描述。能量来源方向?对生理的影响?”
李维努力将意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忍受着那种仿佛有无数生锈齿轮在他脑中转动的钝痛,一部分继续“观察”。
“来源……无处不在。房间本身在‘回应’扫描。生理影响……头痛,恶心,视觉边缘有短暂幻象……能量场在……试图‘对齐’某种模式……”
话音未落,他体内那一直被动反应的“背景场”,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微弱的、似乎有意图的波动。
它不再仅仅是对外部扰动的“反射”,而是开始主动“调整”自身的某种内部状态,仿佛在尝试匹配房间中那股古老信息流的某种节律。
更让李维震惊的是,随着这种“对齐”的尝试,头痛竟有了一丝缓解。不是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可以忍受的、带着冰冷秩序的“信息负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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