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杨若华眼神一凝。果然有内应,而且来自宫中!
“草图呢?”
“烧……烧了……‘蝰先生’说看完必须烧掉……”
“你们如何确定朱鹤洲和星彩的位置?别苑不小。”
“那太监说……朱鹤洲有伤,必住向阳安静的东厢……苗女是女子,又与杨监正亲近,必住西厢靠近主院的房间……我们……分了两队……”
杨若华心中冷笑,判断得很准,若非阿史那云焕警觉,星彩血脉能力特殊,昨夜恐怕真会出事。这内应对别苑内部相当了解。
“除了杀人,还有没有其他指令?比如,夺取某样东西?”
犯人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只说……格杀勿论……尤其那个苗女……必须死……”
必须死?杨若华眉头微蹙。对朱鹤洲,或许有灭口或报复的动机。但对星彩如此强烈的杀意,仅仅因为她是星月巫女血脉,可能威胁到“圣教”的秘密?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她又审问了关于“蝰先生”更多的细节,以及他们潜入长安的路径、藏身之处等。犯人知之有限,只知道是通过商队混入长安,藏身在西市附近一处租赁的废弃货仓。
审完这一个,杨若华又如法炮制,提审了另外两名活口。口供基本吻合,印证了第一个犯人所言非虚。唯一补充的细节是,那个“蝰先生”右手手背上,似乎有一块暗红色的、像火焰又像扭曲文字的奇特疤痕。
三个犯人审完,都已精神崩溃,瘫软如泥。
杨若华走出刑房,回到地面上的值房。秋日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心中的寒意更甚。
线索指向西市,指向宫中内应,指向那个神秘的“蝰先生”和手背有疤的特征。但这一切,似乎又太过“顺畅”了。就像有人故意留下这些线索,让她去查。
是“圣教”行事不够周密?还是……有人想借她的手,去掀开西市或者宫中的某个盖子?
“监正。”一名亲信属官快步走来,低声道,“我们的人按照口供,去了西市胡姬酒肆和那处废弃货仓。货仓是空的,但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已经查封。胡姬酒肆的老板是个粟特人,声称对后巷的事情一无所知,但酒肆里一个打杂的胡人小伙计,三天前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杨若华眼神一冷,“查那个小伙计的来历,和谁接触过。还有,画影图形,全城秘密缉拿那个手背有红色疤痕、被称为‘蝰先生’的人。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另外,”杨若华顿了顿,“让我们在宫中的人,暗中留意,近期有哪些太监行为异常,或者与宫外有不明接触,尤其是……可能接触过南疆事物或人的。”
“明白。”
属官领命而去。杨若华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审讯看似取得了突破,但前方的迷雾似乎更浓了。
她需要尽快将这些情报禀报皇帝。同时,也要提醒朱鹤洲和星彩,危险并未解除,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调查而变得更加隐蔽和凶险。
还有那个“蝰先生”……手背的红色疤痕?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描述,一时却想不起来。
二、别苑之内·疗伤、习字与试刀
清晖别苑内,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因为加强了防卫,且杨若华带回了初步的审讯结果,众人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
朱鹤洲在田知夏的精心调理和星彩偶尔以安神秘法辅助下,伤势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好转。最明显的变化是,他体内那股阴寒死气被化开部分后,量天尺心法终于能够自行运转一丝微弱的真气,虽然远不足以对敌,但已能勉强支撑他日常活动,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多了些许血色。
这日下午,他正尝试在院中慢慢踱步,活动僵硬的筋骨。田知夏像个小跟班似的亦步亦趋,手里还端着杯温水,随时准备伺候。
星彩则坐在廊下的石桌旁,面前摊着《千字文》,眉头拧成了疙瘩。杨若华临走前给她布置了“功课”——一天之内认会二十个字。对她这个半路出家的“留学生”来说,这难度不亚于让她再去一次星泪渊。
“天、地、玄、黄……”她指着字,小声念叨,手指在桌上比划,“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念到“宿”字时,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看书上的字,若有所思。
“星彩姐姐,怎么了?”田知夏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个‘宿’字……”星彩指着书页,“在我们寨子的古语里,有个发音很像的词,意思是‘星辰的居所’或者‘星光照耀之地’……好巧。”
朱鹤洲闻言,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心中微动。中原文字与南疆古语在星辰相关的词汇上发音相似?是巧合,还是暗示着某种古老的联系?他想起了星泪渊壁画上那些与中原篆文有几分神似的符文。
“或许并非巧合。”他缓声道,“上古之时,天地交通,万族混居,文明互有影响。星彩姑娘不妨将认字与你的传承印证,或许别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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