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他们的入口。
也是通往最终战场的，唯一路径。
众人停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望着那座如同活物般脉动的巨塔，望着那道仿佛通往巨兽食道的狭窄缝隙，一时间，无人说话。
最后一段路，需要穿越毫无遮蔽的广场。他们暴露在塔身可能存在的监控或自动防御系统下的风险极高。即使成功进入，塔内等待他们的，也绝对是比外面任何地方都更加严密、更加致命的防御。
这是真正的赴死之路。
铁砧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打头阵。皮厚，耐揍。”
梅检查了一下切割枪的能量储备，冷静地说：“我跟着你。门要是完全卡死，或者里面有不该有的‘锁’，我来解决。”
老陈咳嗽了两声，从随身破旧工具包里掏出几个自制的小玩意儿——应该是他最后压箱底的、不稳定但威力可能不小的电磁干扰装置。“这些……或许能制造点‘惊喜’。”
其他反抗者也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和装备，脸上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林珂珂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站直身体，松开了紧紧抓着丁星灿的手。她的眼神依旧疲惫，却清澈而坚定，看向丁星灿：“我跟你一起。我的‘真实’，也是武器。”
丁星灿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同伴的脸。铁砧的悍勇，梅的坚韧，老陈的执拗，林珂珂的决绝，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熟悉、却愿意追随至此的面孔……他们身上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眼中布满血丝，却在塔身投下的暗红光芒中，反射出一种无法被任何黑暗吞噬的微光。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塔顶那个疯子已经抛却了一切理智和底线，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
他走到众人面前，没有激昂的演讲，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每一个人，缓缓点了点头。
“记住，”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了低沉的嗡鸣，“我们不是为了杀死一个疯子而战。”
“我们是为了……不让他的疯狂，夺走我们之所以为‘人’的东西而战。”
“为了愤怒的权利，为了悲伤的权利，为了……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也能保有‘希望’的权利而战。”
他顿了顿，左眼下的泪痣仿佛呼应着他的话语，微微发烫。
“如果我们倒下，”他最后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会有其他人记住今天。记住这座塔，记住那个疯子，也记住……我们为何而来。”
他转过身，面向那座吞噬光明的暗红巨塔，面向那道狭窄的缝隙。
“出发。”
没有更多的言辞。众人跟在他身后，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又如同斩向恶龙的利剑，沉默地、坚定地，踏上了空旷死寂的广场，朝着那座象征着最终疯狂的情绪信号发射塔，朝着那道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义无反顾地走去。
塔身的嗡鸣似乎更响了一些。
暗红色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得很长，很长，如同投向地狱的、不屈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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