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方才那短暂的谈话关在了里面。
正值课间短暂的集合时分，教学楼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聚集在操场上进行例行活动。
教师办公室里因此显得冷清不少，只有零星几个老师留在座位上处理事务。
刚刚在靠窗的位置，羊宫和阳菜正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说着事情。
结束后羊宫率先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轻轻舒了口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阳菜。
相较于羊宫外露的轻松，她的表情显得平静淡然得多，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带着些许满意的弧度。
“总算是搞定了，”羊宫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阳菜无奈地说，“你也真是够坚持的，就为了个座位，非得拉着我跟老师当面说。”
阳菜抬手，指尖轻轻将额前几缕因刚才动作而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坐在后面门口方便，进出自由，而且那边空气好。我不想换到别的地方去。”
刚才在办公室里，阳菜就是凭着这番听起来很是任性的理由，成功说服了原本打算在这次例行座位轮换时，按照既定的轮换顺序把她调到前排中间区域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个近来“改邪归正”、出勤率显着提高、也没再传出翘课风波的问题学生，态度如此坚决，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意了她的请求。
虽然收到反馈，她上课也有发现阳菜上课直接睡觉，但她最近确实安分了不少，学业上也勉强跟得上，似乎没有特别需要放到眼皮子底下重点“关照”的必要了。
更何况，她如今也算是为学校带来了不小的正面曝光度。
生源多了，自己的工作保住了。
理事长好像也很关注她们的样子……
这些无形的考量，让班主任在坚持原则时也多了一些弹性。
最终，她只是多叮嘱了一句“坐在后面也要认真听讲。”
“不过说真的，”羊宫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老师刚才答应的时候，表情好像也挺无奈的，估计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不争着往前坐，反而这么执着于要赖在后排角落的学生。”
阳菜对此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操场上站立的学生，仿佛注意力被远处的事物吸引。
然而她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坐在后排，紧靠着门，不仅仅像她刚才对老师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进出自由”和“空气好”。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战略点。
当需要提前离开教室去参加事务所安排的活动，或者处理一些不便明说的私人事务时，她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别人的关注，更容易悄无声息地溜走。
当然，这种属于“坏学生”的精密算计，她自然不会对着羊宫和盘托出。
“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了。”阳菜淡淡地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试图将羊宫的注意力引开，“下节是什么课？”
“嗯……国语？还是数学来着？”
羊宫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她不确定地答道，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唉，不管是哪科，想到那些公式和古文，又要开始头疼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混入课间嘈杂的人流中，表现得若无其事。
等到大部分同学都回到了教室，她们才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上课铃响，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但是让羊宫感到惊奇的是，整整一天下来，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班主任开始指挥大家按照新的座位表换座位时，阳菜居然真的一次瞌睡都没打！
她全程都保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清醒状态，甚至还破天荒地记了笔记！
这简直太惊人了！
完全不符合羊宫认知中那个能睡则睡、仿佛永远缺觉的阳菜的人设。
班主任在最终确定座位时似乎也有意无意地进行了微调。
新的座位安排下来，羊宫的位置被安排在了阳菜的旁边一排，中间只隔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这个距离很近，恰好能让她清晰地观察到阳菜的一举一动。
羊宫强忍着好奇心，按捺住想要立刻追问的冲动。
一直等到放学铃声响起，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时，她才凑到阳菜身边，压低声音问出了憋了一天的疑惑：
“阳菜，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一整天都没睡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阳菜拉上通勤包拉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闻言只是侧过头，平静地看了羊宫一眼。
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让羊宫意想不到的答案：“没什么，只是想上大学而已。”
她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么有干劲？为了上大学？
羊宫心里嘀咕着，这实在不像是阳菜一贯懒散、对学业兴致缺缺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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