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充满腐朽与血腥气的地下洞窟深处,时间仿佛凝滞。唯有岩壁上那些散发着惨绿幽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而诡谲的光源,映照出岩壁上四具被黑色长钉牢牢钉死、如同标本般的人形。
雷震是第一个苏醒的,也是第一个被那非人的痛苦与无边恐惧攫住心神的。他挣扎,他嘶吼(尽管声音微弱),却撼动不了那穿透骨骼、封印仙力的邪异长钉分毫。洞窟深处那两点猩红目光的注视,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另外三处也陆续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呃……咳咳……”刘逸发出剧烈的咳嗽,吐出的却是黑色的血块。他艰难地抬起头,银发凌乱地粘在苍白的脸上,曾经漫不经心的蓝瞳此刻充满了血丝与极致的痛楚。当他看清自己的处境,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侵蚀与禁锢之力时,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了绝望。
余瑾也醒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清冷的脸庞因剧痛而微微扭曲,紧咬着下唇,试图运转仙力,却发现丹田气旋死寂一片,与周身经络的联系被那黑色长钉彻底阻断。她看向旁边的妹妹,眼中终于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担忧。
余璇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她似乎经历了最残酷的折磨,甜美的面容一片灰败,鹅黄衣裙被血污浸透,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呜咽,显然神智都未能完全清醒。
四人,曾经高高在上、被誉为“青霄四杰”的仙界骄子,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钉在黑暗的岩壁上,承受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凌迟。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洞窟深处那两点猩红目光的方向传来,不疾不徐,从容优雅,与这血腥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脚步声越来越近,逐渐走入那惨绿苔藓光芒能照亮的范围。
首先映入四杰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狰狞可怖的妖魔巨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袭陈旧却异常整洁的青色长衫的男子。他年约三十出头,面容苍白消瘦,带着一种久居病榻般的文弱感,五官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平静得如同古井,不起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深处所有的恐惧与不堪。他走得很慢,步伐甚至有些虚浮,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四杰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张脸!这张深深刻在他们记忆最阴暗角落、曾被他们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污点”的脸!
“青……青砚?!”雷震最先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扭曲变调。怎么可能?!那个无法修炼、被他们欺凌数年、最后据说被师门放逐(实则是他们暗中推动排挤)的废物?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
刘逸、余瑾也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面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余璇虽然神智模糊,却也仿佛被这个名字刺激,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
青先生——或者说,青砚,在距离四杰约莫三丈外停下脚步。他平静地注视着岩壁上四张因痛苦和惊骇而扭曲的脸,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代表仙界精英的华贵服饰(如今已破碎污浊),扫过他们被钉穿的伤口,最后,落回他们眼中那混合着恐惧、疑惑、以及一丝残余的、根深蒂固的轻蔑眼神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在他左手的掌心,托着一面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边缘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镜——“同心魔镜”。镜面并非映照人影,而是仿佛连通着无尽的深渊,内里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黑影在游动。
随着他心念微动,镜面泛起涟漪。紧接着,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如同从镜中流淌出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只何等恐怖的妖魔!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黑暗、怨念与邪能凝聚而成的扭曲怪物。身形不断蠕动变化,时而显现出无数哀嚎的惨白面孔,时而伸出无数条布满吸盘的粘腻触手,时而又化作一团翻涌的、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黑雾。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空气都为之冻结,充满了最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欲望,其强度……赫然达到了狂狱级的巅峰,甚至隐隐触及了更高的层次!正是先前袭击他们的两只诡异妖兽之一,或者说是其更本源的形态。
这恐怖妖魔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四杰心中最后一丝“可能是巧合”的幻想。他们终于明白,那两只袭击他们、将他们如同蝼蚁般碾压捕获的恐怖妖兽,竟然……是受这个他们曾经肆意欺凌的“废物”驱使?!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操控这种……”刘逸声音颤抖,指尖曾经玩弄的泡沫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青先生(青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带着久未说话的些许沙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多年不见,四位……师兄,师姐。别来无恙?” 他微微歪了歪头,苍白的面孔在惨绿幽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哦,抱歉,看我这记性。现在应该称呼你们为‘青霄四杰’了?云渺真人,雷霄尊者,符灵仙子,心璇仙子……真是威风凛凛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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