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上搭着的书包都忘记卸下来，围着庭院里的木桌，来回转了一圈，一道菜一道菜的用力闻那香气！
大郎端了一筐才出锅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走到桌前“嘭”的敲了敲二郎的脑袋。
“去把三儿的书包收好再来！”
说着又朝着王景琛举了举手里的馒头筐：“三儿，快洗手来吃饭！今儿个可香得嘞！”
“嗳，我来了大哥！”
等林氏和王陆收拾好了灶房锅碗，一家五口团团坐在桌上，这一场庆贺收成的家宴，才终于开始。
林氏将擦手的布巾放在一起：“你们三个，快吃啦！再放可就凉了！”
她说着将炖的烂熟的整鸡鸡腿撕下来，一个直接递给了王景琛，另一个给了大郎：“大郎，你和二郎分一分！”
大郎笑哈哈接过来：“好嘞！”
王景琛打林氏手里接过沉甸甸的鸡腿：“娘，我自己哪能吃的完！”
他把鸡腿肉撕下来一块，放进自己的小碗。剩下的分成两份，放进王陆和林氏碗里：“爹娘，你们也吃！”
王陆说着就要重新给他加回去：“我们不吃！还有这么多炖肉和馒头呢！”
王景琛却无论如何不肯要，他年纪小也的确还吃不完这样一只鸡腿，王陆和林氏便把鸡腿各自又给了大郎和二郎。
两人也争执了一会儿，但怎么犟得过王陆和林氏二人，最终只得：“谢谢爹娘！”
这点鸡腿，根本不够两人啃得，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
筐里的热馒头，大郎二郎直接拿过来掰开，夹上鸡肉和炖肉，片刻功夫，五六个馒头便下了肚。
王陆和林氏也各自胃口大开，一筐小二十个馒头，全家人吃的一个不剩。
吃饱了肚子，夜色也渐浓。
王陆和林氏都没有急着收拾木桌上的碗筷，一家五口坐在院子里，闲闲的聊着天。
王陆道：“这地里头的事总算忙完了，大郎，这阵子累的狠了，你明个不用跟我去集上，在家歇上几日，就去主家报到吧。”
前些日子交租子时，刘三强曾和他说过，富家在县城的铺子，账房先生要收学徒，准备叫大郎去试试。
一想到这事，王陆和林氏俱是心中熨帖。
三儿读了书，大郎也能去做账房学徒！
至于二郎，他们再想想办法，总也要给他谋个不用像他们这般下力吃苦的差事。
王景琛和二郎分别道：“大哥要去县里学账房啦！恭喜大哥！”
一家人和和美美，好不舒服。
然而，大郎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一家的平静。
“我不去。”
王陆和林氏一愣，似是没反应过来大郎的话。
小半晌才终于从木凳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去？”
大郎也站了起来：“爹、娘，你们别着急。我不去，是因为我觉得让二郎去更合适。”
“怎么就二郎更合适了？这次的差事就是给你谋的，二郎我们两个自然还会继续给他寻路子！”
“叫你去就去！不许犯轴！”
二郎也没想到大哥会在这时候，要把账房学徒的差事让给自己。
他站起来梗着脖子说：“大哥你去！我不要去！我陪爹去集市，还要每天接三儿下学！”
大郎想是也料到了一家人的不赞同，他解释说：“爹娘，你们听我说。我吧，真不是能稳稳当当坐下来，成天对着一堆的账目数据，啪啦啪啦拨算盘珠子的料！这账房学徒便是叫我去了，也是浪费！”
“二郎与我不同，回回爹出完了集市回来，他都三言两语就问出来这一日的光景。不信你们现在就问问他，是不是心里头对娘手里那点存着的家底，全都一清二楚！”
林氏有些意外，他和王陆日日都要对账，隔三差五她还要把装着攒下钱的布袋子拿出来，一遍一遍的数着。
二郎从未说跟她提过家里钱上的事，怎么能知道的恁清楚！
见爹娘不信，大郎拉了一把二郎：“二郎，你来说说！咱娘现在手里有几个钱！”
二郎平日里那点小心思，今儿个被大郎戳破，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他道：“爹，娘，我真不是惦记咱们家的钱……不是惦记你的账本……”
他只是不由自主的就喜欢每天算一算这些。
林氏不可思议的问：“所以，二郎你真知道？那你给娘说说，我听一听。”
“娘……”
王陆这时候也开了口：“说吧，爹娘还不知道你，又不是要怪你。”
二郎这才磕磕绊绊的道：“今天吃的鸡是咱们自家养的，只有一斤肉是爹买来的，除此之外，爹还买了二两炖鸡炖肉的黄酒香料，总也要花用百来文钱。娘手里大概还能余下，两贯三百钱吧。”
王陆和林氏听完，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昨夜两人盘完账，一共还有两贯四百三十二钱，今日王陆这一趟集市采买，花用去一百一十文。
现而今，可不就还剩下两贯三百二十二钱嘛！
大郎见两人神情，笑了笑道：“爹、娘，这下你们可知道，自己那点家底子，在二郎跟前就是个明数了吧！”
“二郎性子直，做事有耐性，算账又灵光，无论哪一点，都比我适合做账房！爹娘你们是知道我的，成日里就好个走南闯北，爱到那有人气又热闹的地方，账房这样的地方，真的不适合我！若您二位非要绑着我去了，到时候学不成，不是白耽误功夫嘛？”
这一回，王陆和林氏两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
却仍然不能下定决心。
大郎这些年吃苦最多，下力气最大，两人心里头都觉得亏了他。
再加上他是老大，错过了这一两年 ，铺子上都不收了，二郎却还有时间和机会。
正犹豫不决之时，却听到小儿子开口：“爹娘，我也觉得二哥更适合账房学徒。”
王陆和林氏还在纠结，一时连此时说话是不过六岁的小儿子也忽略了，只回道：“可是大郎若不去，该怎么办！总不能叫他一辈子就守着这几块地和我的乡饮子货摊吧！”
孰料，王景琛和大郎两个却几乎同时开了口。
“我觉得香饮子货摊挺好啊！我就喜欢集市上人来人往的人气！”
“一直做香饮子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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