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时节,京城已是酷暑难耐,朱雀大街上的行人皆步履匆匆,唯有锦绣阁内凉意融融,往来宾客依旧络绎不绝。新工坊建成后,“凝露香”与丝绸制品的供应愈发充足,再加上苏墨的商业网络加持,锦绣阁的生意早已遍及大靖各地,甚至远销海外,每日入账颇丰。
沈清辞坐在二楼雅间内,正与苏墨商议在江南开设分店的具体事宜。窗外蝉鸣阵阵,屋内茶香袅袅,苏墨指尖轻点桌面,缓缓说道:“江南是丝绸之乡,亦是我的根基所在,开设分店之事易如反掌。我已让人选好了地址,就在苏州最繁华的平江路,周边皆是权贵府邸与富商商号,客源不成问题。”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桌上的分店布局图上,语气从容:“苏公子考虑周全,只是江南绣娘技艺虽高,却未必契合锦绣阁的创新风格。我打算从京中工坊挑选一批技艺精湛且心思灵活的绣娘前往江南,再结合当地特色,研发一些新的绣品样式,确保分店能迅速站稳脚跟。”
“沈小姐所言极是。”苏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创新方能长久,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不过,京中工坊的绣娘虽优,但顶尖绣工仍显不足。我近日听闻,京城有一位名叫云舒的女绣工,技艺出神入化,尤擅双面绣与缂丝之术,堪称一绝,只可惜……”
沈清辞心中一动,追问道:“只可惜什么?这般人才,为何未曾听闻?”
苏墨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说来也是一桩冤案。云舒原本是织造局的首席绣工,去年为太后寿宴赶制龙袍,却被人诬陷偷换了龙袍上的珍珠,证据‘确凿’之下,被判入狱三年,家产尽没,如今还在天牢之中受苦。”
“竟有此事?”沈清辞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织造局管理森严,龙袍制作更是重中之重,怎会轻易出现偷换珍珠之事?而且以云舒的技艺与地位,断不至于为了些许珍珠冒险,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她忽然想起前世似乎也听过类似的传闻,只是当时心思都在萧景珩身上,未曾留意。如今想来,这桩冤案背后,或许牵扯着朝堂势力的争斗,甚至可能与皇后余党有关。若能将云舒救出,不仅能为锦绣阁增添一位顶尖人才,或许还能揪出幕后黑手,清除隐患。
“苏公子,此事你可知晓更多细节?”沈清辞语气严肃,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比如,诬陷云舒的人是谁?当时负责此案的官员又是何人?”
苏墨见她神色认真,便知她有意插手此事,遂详细说道:“诬陷云舒的是织造局的副主管刘德海,据说他与云舒素有嫌隙,一直觊觎首席绣工之位。负责此案的是大理寺少卿张谦,此人一向依附于外戚势力,与前皇后娘家来往甚密。”
沈清辞心中了然,刘德海与张谦,一个为利,一个为势,联手构陷云舒,倒也说得通。只是此事时隔一年,证据恐怕早已被销毁,想要翻案绝非易事。
“我想亲自查探此事。”沈清辞语气坚定,“云舒是难得的人才,不能就此埋没。而且,这桩冤案背后若真与皇后余党有关,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将其彻底清除。”
苏墨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沈小姐有此魄力,我佩服不已。此事我会全力支持你,我在大理寺与织造局都有眼线,可随时为你提供情报。只是天牢戒备森严,想要接触云舒,并非易事。”
“我自有办法。”沈清辞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计划,“顾首辅与我有合作之谊,我可请他帮忙,以调查旧案为由,进入天牢见到云舒。只要能与她当面交谈,或许就能找到翻案的突破口。”
当日午后,沈清辞便前往首辅府拜访顾长渊。得知她的来意后,顾长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小姐有心了。云舒一案,当年我便觉得疑点重重,只是当时皇后势力庞大,此案又由张谦审理,我虽有疑虑,却也不便过多干涉。如今皇后倒台,正是翻案的好时机。你放心,我会立刻上书陛下,请求重审此案,并安排你进入天牢,与云舒见面。”
“多谢首辅大人相助。”沈清辞躬身行礼,心中感激不已。有了顾长渊的支持,此事便成功了一半。
三日后,顾长渊的奏折得到了皇帝的批准。皇帝对当年的龙袍案也颇有疑虑,加上如今正欲清除皇后余党,遂下令由顾长渊牵头,重审云舒一案,并允许沈清辞以协助调查为由,进入天牢会见云舒。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沈清辞身着素色衣裙,在狱卒的带领下,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一间单独的牢房前。牢房内,一个身着囚服的女子正靠墙而坐,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清冷气质。她手中拿着一根细小的竹枝,在地上随意勾勒着,竟是一幅精妙绝伦的花鸟图。
“云舒姑娘。”沈清辞轻声唤道。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茫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是谁?为何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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