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原本充血上头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开始反思。
为什么陈默都造出那么牛的SSMB光源，都拿出超越蔡丝的镜头模组了，我却不肯相信他能造出芯片呢？
芯片都已经摆到我手上了，都已经运行起来了，我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非要像个小丑一样，用各种理由去质疑去挑刺呢？
是因为陈默做的事太过震撼，让我觉得匪夷所思，下意识去反对吗？
大脑疯狂运转，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他才自嘲的一笑。
他想明白了。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太过震撼，只是因为他怕了。
他高高在上惯了，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作为权威俯视众生。怎么能接受一个五金店的小老板，在技术上彻底碾压了举国之力的研究所呢？
研究所在他的领导下造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在芯片领域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陈默却能造出划时代的芯片，岂不更证明了他这个院长的无能？
他不敢接受自己这么多年的策略全是错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接受陈默是李国栋带来研究所的。
陈默越牛，李国栋的功劳就越大。
而且陈默年龄太小了，他下意识觉得，陈默就是李国栋的附庸。
下意识把陈默当成了李国栋用来打他脸的工具。
所以，他才失去了理智，用内斗思维无脑质疑陈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会在技术上，超越华科院的一众院士呢？
啪！啪！
想通这一切的张院长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看着在众人拥护下朝自己走过来的年轻人，张院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后悔！
无尽的后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因为起得太猛直接摔倒在地。但他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站起来踉跄着冲到陈默面前，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陈默的手。
一双老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先生！陈老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大院长，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声音哽咽，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坐井观天！”
“我不该质疑您，我不该拿我那点浅薄的认知来衡量您的天才。”
“我是罪人啊！我差点就因为我的傲慢，耽误了国家的大事！”
“您打我吧！您骂我吧！只要您能消气，让我干什么都行！”
“光刻机和芯片是国家的希望，求求您，千万别因为我这个老糊涂，就不跟我们合作了啊！”
看着张院长那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的样子，周围的研究员们都惊呆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爽翻了。
【变如脸。】
【这老头刚才有多狂，现在就有多卑微，太痛快了。】
【爽！太特么爽了！这就叫这就叫实力打脸！】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在绝对的真理面前，权威也得跪下！】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然而。
面对张院长的痛哭流涕，陈默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并没有被这种“真诚”的道歉所感动，甚至都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只是微微歪着头，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张院长，慢悠悠地说道：“张院长，话说的挺漂亮，感情也挺到位的。”
“但是！”
“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你是打算拿家国利益这杆大旗，来让我主动不收光刻机的配件和组装费？”
“按理说，你这些年从光刻机项目上也没少花钱吧，别说一百亿了，怕是一千亿都得有了吧。”
“那些什么这芯那芯的项目，有几个和你没关系？”
“你造芯片，花几百亿上千亿，造出来一堆臭狗屎，还得瞎吹一通。被戳穿，就自罚三杯。到我这里，东西都摆到你面前了，你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质疑去阻拦。”
“还好，我还算有几分实力，做出来的东西幸不辱命，经过了你的考验。”
“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一谈价格了？”
“我这人出了名的厚道，之前说过是一百亿，我绝对不会涨一分钱。”
“但我希望，你也能履行好约定啊！”
张院长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
你都造出这么厉害的光刻机了。
你都造出一纳米芯片了。
你都造出跨时代的CPU了。
你告诉我，你特么着急要着一百个亿？
你……
你……
张院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如果他知道陈默真的这么在乎钱，早就拿钱把陈默砸死，彻底变成自己的朋友了。
怎么会一遍遍的质疑啊！
你不是天才吗？
怎么满身的铜臭味啊！
我可是华科院半导体和微电子研究院的院长啊！
我都这么夸你了，都跟你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你不应该被我一番吹捧迷惑住，引我为人生知己吗？
你怎么会想到我要赖账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赶紧疯狂摇头。
因为幅度太大，鼻涕差点甩出来。
“不不不，我怎么敢赖账呢，我怎么能赖账呢，你是国家的英雄，我赖谁的账，也不可能赖你的账啊！”
陈默脸色一板：“不是赖账，那你不赶紧掏钱，等着吃果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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