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擦桌子的动作,看着林晚月:“昨天你们的婚礼,没有聘礼,没有嫁妆,甚至没收礼金。很多人不理解,但我和老陈明白——你们要的,是纯粹的东西。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时代,纯粹是最珍贵,也最难得的。”
林晚月的眼眶热了。她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洗涮完,她和陈太太一起走到花房。陈太太指着角落里几株不起眼的植物:“这些是兰花,但不是名贵品种,是山里的野兰。老陈说,它们不惊艳,但顽强,能在最贫瘠的地方生长开花。”
她顿了顿:“婚姻有时候也像野兰——不需要太多修饰,不需要优越条件,只要根基扎实,就能在风雨里开出自己的花。”
上午十点,周建军的车开进了农场。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不好。
好消息是,专案组对盛昌集团的调查取得突破性进展。根据李文斌提供的账本和U盘里的证据,他们已经锁定了盛昌集团在国内的七个关键人物,包括两位在职官员。抓捕行动将在近期展开。
“沈墨呢?”陆北辰问。
“这就是不好的消息。”周建军脸色凝重,“他消失了。从青城山逃跑后,我们的线人跟丢了他。最后一次出现的信号,是在云南边境,然后……就没了。”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沈墨的消失,像一颗没有拆除引信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另外,”周建军拿出一份文件,“盛昌集团在香港的离岸公司,昨天突然注销了。法人代表‘陈先生’——就是沈墨的另一个身份——已经离境,目的地不明。”
“资金呢?”林晚月问。
“大部分提前转移了。我们追查到一部分,流向了加勒比海地区的几个小国,但再往下就难查了。”周建军叹气,“这些地方金融监管宽松,是洗钱的天堂。”
沉默笼罩了花房。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植物们依然生机勃勃,但人的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还会回来的。”陆北辰最终说,“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失败。”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月问。
“正常生活。”陆北辰握住她的手,“但不能放松警惕。建军,安保措施要升级,特别是晚月身边的人——岩恩他们,赵大妈,苏念卿,都要保护起来。”
周建军点头:“已经在做了。我找了几个可靠的战友,成立了专门的安全小组。另外,王律师建议,可以申请证人保护程序,但需要专案组批准。”
“先准备着。”陆北辰说,“但不要吓到大家,特别是孩子们。”
周建军离开后,林晚月在花房里站了很久。她看着那些植物,看着它们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安静而坚定地生长。无论外界发生什么,生命本身都在继续。
“害怕吗?”陆北辰走到她身边。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是怕……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又被打破。”
“不会的。”陆北辰搂住她的肩膀,“这一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战友,有伙伴,有整个系统在后面支持。而且……”
他顿了顿:“沈墨现在成了丧家之犬,组织抛弃了他,中国通缉他,他再强大,也是一个人。而我们,是一群人。”
林晚月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力量。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了。他们有彼此,有那么多愿意并肩作战的人。
下午,他们离开农场回城。车开出山谷时,林晚月回头看了一眼——鹿鸣谷在秋日的阳光下宁静美丽,像世外桃源。但桃源之外,是真实的世界,有美好,也有危险;有爱,也有恨;有新生,也有潜伏的旧疾。
生活从来不是单一的色调。但正因为如此,那些明亮的时刻才显得格外珍贵。
回到成都的公寓,积攒的工作已经堆成了山。星月集团刚刚成立,合并后的整合,新项目的启动,还有生态园区竞标成功后的后续工作,都需要林晚月亲自处理。
但她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先去了福利院——接岩恩和孩子们回家过周末。
这是婚礼前就约定好的。每个周末,孩子们会来他们的新家住两天。赵大妈自告奋勇当“周末奶奶”,负责照顾孩子们的饮食起居。
福利院里,岩恩已经收拾好了小书包。看到林晚月,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低下头,有些局促。
“怎么了?”林晚月蹲下身,和他平视。
“林姐姐……”岩恩小声说,“我们……真的可以去你家吗?不会打扰你们吗?”
林晚月的心揪了一下。这个十岁的孩子,经历了太多失去和离别,已经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因为期待会落空,依赖会受伤。
“那不是‘去我家’。”她认真地说,“是‘回家’。岩恩,你和弟弟妹妹们,现在是我的家人。家人回家,怎么会是打扰呢?”
男孩的眼睛亮了,但还有些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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