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数据传回来时,三岔河正是午夜。
林晚月被通讯器的震动惊醒,屏幕上跳动着福建陈教授发来的加密文件包。文件很大,传输花了三分钟。她披衣起身,走进指挥中心。陆北辰已经在那里了,正盯着主屏幕上逐渐展开的海洋地形图。
“陈教授的团队在东海陆架边缘连续监测了72小时。”陆北辰调出数据流,“这是水体结构的三维扫描结果。你看这个区域——”
屏幕上,东海的海底地形图上,一个直径约五公里的圆形区域被高亮标出。区域内,海水的温度、盐度、密度、溶解氧含量等参数呈现出规则的梯度分布,像有人在水下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同心圆。
“自然水体不可能有这么规则的参数分布。”林晚月放大图像,“中心点的海水结构特征……和我们在三岔河遗迹水室里取的水样高度相似。”
“不只是相似。”陆北辰调出对比数据,“分子团簇结构参数吻合度达到87%,振动频率特征吻合度91%。这基本上可以确定,东海海底有一个活跃的晶灵文明遗迹——或者说,遗迹的‘出水口’。”
出水口。这个词用得贴切。如果七个遗迹真的通过水脉连接,那么海洋作为地球水循环的最终归宿,很可能就是整个系统的“汇”或者“心脏”。东海的这个点,可能是海洋核心遗迹向大陆架延伸的一个接口。
“有具体的坐标吗?”林晚月问。
“有,但精度不够。”陆北辰调出坐标数据,“陈教授的船载设备只能定位到方圆一公里。要精确定位,需要深海探测器或者潜艇。而且——”他顿了顿,“这个区域水深在1800到2200米之间,属于大陆坡,地形复杂,海流湍急。常规的海洋考察都很困难,更别说进行遗迹勘探了。”
1800米。林晚月心一沉。这个深度已经超出了大多数科研潜艇的作业范围,更别说她们根本没有专业的深海勘探设备。
“陈教授那边有什么建议?”
“他建议联合国家海洋局的深潜器团队。”陆北辰调出另一份文件,“但申请流程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且需要经过多部门审批。最重要的是——深海勘探的动静太大,不可能瞒过深蓝组织。他们既然已经在东海活动,很可能也在追踪同一个目标。”
时间,设备,保密性。三个难题摆在面前。林晚月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它静静地躺在东海的海底,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等待着被唤醒,或者被发现。
“先通知其他守护者。”她做出决定,“我们需要共同商议。”
凌晨三点,七位守护者的紧急视频会议召开。除了福建的陈教授在考察船上信号不稳定,其他六人都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晚月分享了东海的数据发现。看完后,青海的沈雁首先开口:“从水体特征看,这个点应该是海洋遗迹的一部分。但如果它只是‘出水口’,那么真正的核心在哪里?在更深的海沟?还是在海盆中央?”
“我调阅了全球海洋异常数据。”新疆的艾尔肯插话,“过去五十年里,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都记录过类似的水体结构异常,但分布很零散,没有明显的规律。不过——”他调出一张全球地图,“如果把这些异常点连起来,它们大致构成一个……网络。”
地图上,几十个红点散布在全球各大洋。乍看杂乱无章,但当艾尔肯用特定的算法连接后,一个隐约的网状结构浮现出来——不是规则的网格,更像是某种有机的脉络,像是叶脉,或者神经网络。
“这个网络有中心吗?”云南的周教授问。
“有,但不止一个。”艾尔肯放大太平洋区域,“太平洋有四个密度最高的聚集区:马里亚纳海沟附近、夏威夷群岛东南、南太平洋海盆、以及白令海峡入口。大西洋和印度洋也有各自的密集区。”
“所以,海洋遗迹可能不是单一的点,而是一个分布式网络。”林晚月总结,“东海的这个点,可能是网络的一个节点。但我们需要找到网络的核心节点,才能理解整个海洋系统的运作逻辑。”
“那就要下深海了。”黑龙江的王教授说,“而且可能不止一次,不止一处。”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深海勘探的技术难度、资金成本、时间周期,都是巨大的挑战。更别说还要避开深蓝和夜枭的监视。
“或许……”一直没说话的福建陈教授终于接通了稳定的信号,他的声音在海浪背景音中显得有些飘忽,“我们不一定非要自己下去。”
“什么意思?”
“我分析了东海点的水文数据,发现一个规律。”陈教授调出波形图,“这个点的水体结构异常,不是持续存在的,而是有周期性的‘脉动’。脉动周期大约23.5小时,接近一个太阳日。每次脉动持续15到30分钟,脉动期间,异常区域的半径会扩大,水体特征信号会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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