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生意如同上足了发条的机括,在胤禛的掌控,胤祥的周旋以及舒穆禄·观棋上蹿下跳的忙碌下,迅速而隐秘地铺开。
巨大的财富如同暗流,悄无声息地汇入雍亲王府及其同盟者的库房,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日渐庞大的关系网络。
前朝因此事对胤禛实干,对他能臣的评价更甚,连带着康熙看向这个四儿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然而,这些前朝的风云变幻,似乎都被西偏院那方小小的天地温柔地隔绝在外。
时序悄然滑入康熙四十六年的初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连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
西偏院廊下的那几株海棠,又开始冒出点点新绿。
虞笙感觉近来精神总有些恹恹的。
并非身子不适,只是总觉得懒怠,食欲也不似往常。
尤其见不得油腻,晨起时偶尔还会泛起一阵轻微的恶心。
她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却并未声张。
这日胤禛休沐,难得清闲,便陪着她在院中散步。
三个快三周岁的小家伙像脱缰的小马驹,在乳母和丫鬟的看护下,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跑闹。
弘曦俨然是个小头领,指挥着两个弟弟冲锋陷阵,小脸板着,那严肃的神态愈发像他皇玛法。
弘暟文静些,更喜欢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弘明则是个小皮猴,一刻也闲不住,专门去捣乱哥哥们的大业。
胤禛看着孩子们活泼的身影,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揽着虞笙的肩,低头想与她说话,却见她微微蹙着眉,时不时抬手用帕子掩了掩口鼻,似乎对空气中飘来的鸡汤气味有些不适。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利?”胤禛立刻察觉,关切地问。
虞笙放下帕子,摇了摇头,倚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软糯的倦意:“没什么,就是觉得那鸡汤味儿有些腻。”
胤禛眉头微蹙,想起她这几日似乎胃口一直不佳。
“传府医来看看。”他不由分说,便要吩咐苏培盛。
“爷,”虞笙拉住他的衣袖,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羞怯和不确定,“不必劳师动众的……妾身只是觉得……月事迟了半月有余,而且……而且……”
她未尽的话语和那欲说还休的神情,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胤禛的思绪!
是了,最近他缠虞笙缠的紧,倒是忘了他每月必至的月信!
他猛地怔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狂喜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
“笙笙……你……你是说……”素来沉稳冷峻的雍亲王,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虞笙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绯红:“妾身也不敢确定,只是……猜测。”
“苏培盛!传府医!快!”胤禛再也按捺不住,扬声吩咐,那语气中的急切与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府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喘吁吁。
在胤禛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屏息凝神,手指搭上虞笙的腕脉。
片刻之后,府医脸上露出与几年前如出一辙的、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神情。
他收回手,扑通跪地,大喊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这是……
这是喜脉啊!依脉象看,胎气稳固,只是……只是这脉象圆滑流利,似乎……似乎又非单胎之象啊!”
又非单胎?!
胤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绚烂夺目!
他紧紧握住虞笙的手,看着她同样写满惊讶与喜悦的眸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笙笙,竟然又有了!而且很可能,又是多胎!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震惊了整个雍亲王府。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正看着身体日渐好转却依旧比同龄人单薄许多的弘晖写字,闻听此讯,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白了白,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捡起佛珠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她看了一眼认真写字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舒穆禄氏……她的福气,未免也太深厚了些。
而被长久禁足,早已失却所有锋芒的李氏,听到这消息时,只是麻木地扯了扯嘴角,连怨恨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
胤禛却顾不得理会后院的这些波澜,他再次将西偏院护成了铁桶。
所有入口之物检查愈发严格,伺候的人手又添了精心挑选过的,一应份例用度甚至超过了福晋的正院。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只要人在府中,必定要来西偏院陪着虞笙,看着她尚且不显怀的肚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可不许再那般冒险。”他握着她的手,想起她生三胞胎时的凶险,心有余悸。
虞笙笑着靠在他肩头:“爷放心,妾身心里有数。这次啊,定让他们安安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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