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提供的早餐比昨日更丰盛了些,显然也是为了迎接盛会。除了金穗粟米糊,还有烤得松软的某种根茎面包、一小碟腌渍的爽口菜蔬、以及每人一枚水煮的禽蛋。食物简单,但搭配合理,能提供充足而持久的能量。
吃饭时,林念安注意到邻桌几位禽族兽人(从羽毛装饰和略尖的嗓音判断)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隐约听到“盐湖”、“新配方”、“保存期限”等词。她不动声色,专心进食。盐湖部落的动作,早已在预料之中。
饭后,两人来到偏厅。石牙已经将这里再次清理过,长桌上整齐摆放着他们准备好的演示食材样本(用小陶碟分装)、简易陶炉、小陶罐、木碗木勺、清水,以及一份模拟的“志愿者情况描述”兽皮卷。黑爪守在门口。
“开始吧。”林念安站到长桌后,面对空荡荡的偏厅,却仿佛看到了座无虚席的广场看台。她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燃起沉静而专注的光芒。
雷退到窗边,扮演起沉默的观众兼护卫角色。石牙则负责模拟评审或工作人员,偶尔提出问题或制造一点小“意外”。
“尊敬的百族之城各位长者,各位来自远方的朋友们,”林念安开口,声音清晰,语调平稳,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易于倾听的节奏,“我是来自苍茫荒原灰鼠部落的掌火者,林念安。今天,我想与各位分享的,并非某种奇特的武器,也非精妙的工艺,而是与我们每一个生命,每日都息息相关,却可能被我们忽视了其中深意与力量的东西——食物。”
开场白是她反复打磨过的,旨在快速拉近距离,点明主题的不同寻常。
她走到旁边一个小展示台前,上面放着代表五行的五种物品:一块带着锋利断口的深色燧石(金)、一截生机勃勃的翠绿藤蔓(木)、一碗清澈见底、内飘两片“寒水藻”的清水(水)、一盏灯焰稳定的小油灯(火)、以及一团湿润、深褐色的肥沃土壤(土)。
“在我们先祖的智慧,以及我对万千食材的观察中,我发现,天地万物,包括我们自身的生命能量,都可以归结为五种基本的运动与存在模式。我们称之为‘五行’。”她开始讲解,手轻轻拂过燧石锋利的边缘,“金,代表着收敛、肃降、坚固,如同我们战斗时凝聚的力量,也像秋日收敛的果实。”接着指向藤蔓,“木,代表着生发、舒展、条达,如同春日抽枝的树木,也像我们体内生长修复的生机。”依次介绍水、火、土,每一属性都配以简洁的比喻和与兽人生活相关的联想。
这部分讲解,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确保每一句话都能被想象中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听众理解。接着,她请“模拟评审”石牙上前,协助进行简单的能量引导演示——当然,实际演练中只是模拟动作和讲解。当石牙将手悬在“水”碗上方,林念安引导大家想象那种清凉、向下流动的感觉;靠近油灯时,则感受温暖与升腾。并用少量“寒水藻”汁液滴入油灯火焰旁(控制安全距离),模拟“水克火”的直观景象,解释其在调理中“抑制过度亢奋”的应用。
这部分演练了两遍,调整了几处用词,确保比喻更贴切,动作更流畅自然。
接着是“辨证寻踪”环节。石牙递上模拟的“志愿者情况”兽皮卷。林念安快速阅读,然后面向“观众”,开始模拟现场诊断。
“假设有这样一位朋友,经过长途跋涉来到百族之城,兴奋之余,或许感到头重如裹,身体倦怠不愿多动,口中微微发苦,食欲不佳,心中莫名烦乱,夜晚难以安眠……”她描述着症状,同时做出观察的动作,“我们可以看到,他的眼睑内侧可能偏红,爪甲光泽稍暗……询问得知,他更喜欢饮用凉水……”她将观察与询问要点自然融入叙述,最后得出结论:“根据这些表现,我们认为,他目前的状态,属于‘外来湿气’与‘内部郁热’交织,困住了身体的气机,扰乱了心神。我们称之为‘湿热困阻,心脾不宁’。”
这部分最考验临场反应和解说能力。林念安在演练中尝试了不同的表述方式,最终确定了一种将专业判断转化为生活化语言的方式,避免使用太多生僻词。
重头戏是“现场施膳”。林念安根据“诊断”,开始从备选食材中挑选。“针对‘湿困’,我们需要‘利湿’,让水液代谢通畅,选用性平偏凉、能利水渗湿的‘茯苓’(土/水),以及同样能清热利湿的‘淡竹叶’(木)。”她将两样材料放入小陶罐,“针对‘热扰’和‘心烦’,我们需要‘清心除烦’,选用‘莲芯’(水/木,少量,因其味苦,向观众说明少量即可起效,并备有蜂蜜调节口味),以及能疏散郁热的‘鲜薄荷’(木)。”她加入薄荷时,特意用手指捻碎一片叶子,让清新的香气逸散出来,“同时,考虑到长途跋涉可能影响脾胃运化,我们加入少量炒制过的‘黄玉粟米’(土),健脾和中,也能让汤品滋味更加甘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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