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依旧紧闭，眉头因不适而微蹙，呼吸绵长，显然并未清醒。
这抓住她的动作，呼唤她名字的低语，都只是沉沦于伤痛与黑暗深渊时，身体与潜意识最本能的反应。
陈寒酥定在那里，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清晰无比，耳边那声无意识的“白狼”反复回荡，如同细针扎进心脏最不设防的软处。
“……别离开我……”
又是一声更低、更模糊的嘟囔，从祁力唇间溢出，带着昏迷中毫无掩饰的脆弱与恳求，像受伤的幼兽在梦魇里发出的呜咽。
帽檐下的阴影中，陈寒酥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眼底深处，那片冻土般的平静之下，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疯狂奔涌、撞击，几乎要撕裂表象喷薄而出。
她最终没有强行挣脱。
只是任由祁力用尽伤重昏沉中剩余的、透支的力气，死死抓着她。
仿佛这紧握是他在无边黑暗与痛楚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陈寒酥另一只空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良久，指节微微蜷缩，才又抬起。
以比方才更轻、更缓的力道，继续蘸取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他红肿脆弱的眼周。
一下，又一下。
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和恳求，从未发生。
唯有她被祁力死死攥住的那只手腕，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不受控制地、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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