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底弥翁正在穿越大气层,巨大的轰鸣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只剩下地板极其细微的震动。
莎特奥拉抱着鸣护艾丽莎,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艾丽莎手腕上那条破损的星星手链时,动作僵住了。她颤抖着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另一半——那是以猎户座星图为造型的半个碎片。
两块碎片在空中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个?这明明是父亲送给我的……”
莎特奥拉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正在一旁的雷蒂丽。
“雷蒂丽!这是怎么回事?那场三年前的事故……所谓的‘88人奇迹’,到底是什么?!”
雷蒂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如同古井般无波的眼睛扫过莎特奥拉,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笑意。
“既然都要结束了,告诉你也无妨。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世人一厢情愿的美化罢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红茶,仿佛在谈论天气。
“三年前,我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那架‘猎户座’号航天飞机的发射计划。为了结束我这漫长且无聊的生命,我在飞机的维生系统中植入了自毁术式。”
‘自杀……术式?’
一旁的白井辰也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墙壁上。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但我失算了。那个瞬间爆发出的庞大愿力,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想活下去’的念头,竟然干扰了术式的运作。结果就是,我想死没死成,那88名乘客却因为这股庞大的能量奇迹般地生还了。”
雷蒂丽放下茶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不,准确地说,是一次‘失败的能量置换’。所有的乘客都活了下来,只有那个驾驶员——也就是你的父亲,作为唯一的‘代价’死去了。而那些在此刻本该消散的庞大能量,为了寻求一个容器,便汇聚成了她。”
她那如同幼小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鸣护艾丽莎。
“她不是人类,她只是那个‘奇迹’的残渣,是你父亲死亡换来的……一个副产品。”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莎特奥拉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碎。一直以来支撑她的信念——父亲是为了保护大家而牺牲的英雄,那场奇迹是神明的恩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父亲不是英雄,只是一个被这个疯狂魔女害死的倒霉鬼。
而眼前这个女孩,竟然是父亲死亡的证明。
“你……这个……怪物……”
莎特奥拉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理智的弦,断了。
她那被黑色紧身战术服包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心脏都要炸裂开来。极度的愤怒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带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都在痉挛般地颤抖。
唰——!
没有任何犹豫,她拔出了腿侧的高频振动匕首。
“我要杀了你!!!”
莎特奥拉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那是超越了其极限的速度,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莎特奥拉半跪在雷蒂丽面前,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捅穿了那名身穿洋装的“少女”的腹部,直至没柄。鲜血瞬间染红了华丽的蕾丝裙摆,顺着刀刃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
莎特奥拉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扭曲的面庞滑落,滴在雷蒂丽苍白的脸颊上。
然而,被捅穿的雷蒂丽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就是你的愤怒吗?真是……毫无新意。”
雷蒂丽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匕首,语气依旧平淡得令人发指。
房间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但这并非来自雷蒂丽的伤口——那把高频振动匕首依然插在她的腹部,但伤口周围并没有继续大量出血,仿佛她的身体本身就拒绝了“死亡”这一概念。
“第十六次。”
雷蒂丽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握住匕首的刀柄,缓缓将其拔出。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沾满鲜血的利刃被随意扔在地毯上。
“被利刃贯穿腹部,这是第十六次了。无论是毒药、绞刑、还是魔法轰炸,结果都一样。毫无意义。”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伤口处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转瞬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莎特奥拉跪在地上,双目空洞。这种超越常理的景象彻底粉碎了她仅存的复仇意志。
无论她如何愤怒,如何拼尽全力,对于眼前这个怪物来说,都只是挠痒痒罢了。
“白井主管。”
雷蒂丽转过身,走向还在昏迷中的鸣护艾丽莎,头也不回地说道。
“把这只失去理智的小猫关起来。等仪式结束后,星轨之门公司连同这座恩底弥翁,都是你的了。你可以用它换取你想要的一切。
白井辰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成交,雷蒂丽小姐。”
大步走到莎特奥拉身后,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此时的黑鸦部队队长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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