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马!”
许元没有任何犹豫,将绢布紧紧攥在手心,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侯爷?这大半夜的……”门外的亲卫统领一愣。
“我说备马!现在!立刻!”
许元的声音冷得像冰,那股子平日里被温和掩盖住的杀伐决气,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点齐十六名精锐护卫,一人双马!带上连弩和横刀!”
“其余人等,留守洛阳,一切听从方云世调度!”
“谁敢多问一句,斩!”
“诺!”
亲卫统领浑身一激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从许元那泛红的眼珠子里看出来了——出大事了。
半个时辰后。
十六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撞破了洛阳城的夜色,朝着西边那条通往长安的官道,狂奔而去。
没有仪仗,没有大队人马。
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和许元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
……
一路狂奔。
换马不换人。
许元就像是疯了一样,除了必要的饮水和马匹休息,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两天后的黄昏。
潼关。
这座自古以来的天险之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阴云之下。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秦岭山脉的深处滚动,像是巨兽的低吼。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没头没脸地砸了下来。
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转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瞬间拉起了一道厚重的雨幕,连五步之外的人影都看不真切。
泥泞的官道瞬间变得滑腻不堪,战马在泥水中打着滑,鼻孔里喷着粗气,再也跑不起来。
“侯爷!雨太大了!前面山路陡峭,马蹄打滑,强行赶路怕是要出事!”
亲卫统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吼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破碎不堪。
许元勒住缰绳,看着前方那条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险峻山道,咬了咬牙。
潼关道,一边是绝壁,一边是深渊。
这种天气强行跑马,确实是找死。
“找地方避雨!”
许元不甘心地吼道。
“诺!”
众人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中挪动,终于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悬崖下方,找到了一块向内凹陷的巨大岩壁。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雨棚,虽然地面依然潮湿,但好歹能避开那砸得人生疼的暴雨。
十六名护卫加上许元,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战马瑟瑟发抖,护卫们忙着给马匹擦拭身子,检查马蹄。
许元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雨声,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雨,下得太邪性。
这地方,也太过安静了。
除了雨声,连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
“不对劲。”
许元猛地抬起头,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横刀柄上。
他穿越而来,虽说不是什么特种兵王,但在那次边关血战中,也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对于危险,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所有人,戒备!”
许元压低了声音,语气森寒。
正在整理马匹的护卫们动作一僵,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发现,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瞬间做出了反应。
“锵——”
十六把横刀同时出鞘,寒光在这昏暗的雨幕中一闪而逝。
众人迅速散开,将许元护在中间,背靠岩壁,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雨幕。
“侯爷,怎么了?”亲卫统领低声问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许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官道的两头。
雨,似乎小了一些。
但那股子肃杀之气,却透过雨幕,直刺骨髓。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密集的马蹄声,混杂在雨声中,传了过来。
不是过路的商旅。
商旅的马蹄声沉重且杂乱。
这马蹄声,轻盈、整齐,像是马蹄上裹了厚厚的布。
“来了。”
许元冷笑一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悬崖左侧的雨雾中,缓缓浮现出十几道黑色的身影。
紧接着,右侧的官道尽头,也同样冒出了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蓑衣,戴着斗笠,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手中并没有拿着长兵器,而是清一色的反曲角弓。
两头堵死。
瓮中捉鳖。
许元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是死局。
“好大的手笔啊。”
许元看着那些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大声喝道:
“尔等何人?竟敢在潼关重地拦路?”
没有人回答。
雨水中,只有那冰冷的弓弦拉紧时发出的“嘎吱”声。
那些黑衣人就像是哑巴,又像是来自于地狱的幽灵,根本不屑于废话。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一瞬间,许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护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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