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郡主的意思是……”
郁照勾勾嘴角:“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哪里能干涉你们锦衣卫的差事呢?”
她若真只是随口一问就好了。
他见郡主的面数不少,虽都是生人勿近的,可不若这时的阴气沉沉。
她是当真想要罪犯的命。
郁照说:“我会帮季千户一起擒拿造谣者的。”
“多谢……郡主。”季澄迟疑点头。
她的意思很明显。
要提前一步插手。
到时候送到北镇抚司的恐怕已经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狗了。
“季千户放心,很快,就能交差了。”
郁照浅浅一笑。
多久之后,季澄都未忘记她这日的笑容。
她要谁死,谁就得死。
*
楼道长廊上,郁照观察多时。
唐钦的狐朋狗友不少,一样的吃喝嫖赌样样在行。
“姑母。”青年徐徐靠拢。
郁照目不转睛,“是他。”
连衡道:“已经能平静地审视他了吗?”
郁照嗤笑:“将死之人。”
唐钦与那些酒肉之交混在一处,喝得迷醉了,却忽然感受到头顶有一道目光灼灼刺来。
他狐疑地转头仰望,只在栏杆旁望见一角艳色的妆花,女郎已经扭身,认不出身份,只知她是高门贵女。
唐钦搔搔头,而后在友人的催促下又痛痛快快饮下一杯。
及时行乐,人生真理。
隔天,他又被友人约去清同苑赌坊。
唐钦不疑有他,欣然往之。
今日的清同苑比之往日安静许多,唐钦左顾右盼,上楼时直直撞见郁照。
他仓惶地停在楼梯口,郁照眼神森森地睨向下方。
“你来了。”
唐钦从小就对郡主有敬畏,他老老实实缩头问安:“郡主日安。”
他尤其紧张,那种做了亏心事怕被寻仇的心虚支配了他整个人,他动也不敢动,直到郁照退步,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唐钦唯唯诺诺,与她隔着四五步的距离。
好不容易进了雅间,他的友人握着骨牌,停了动作。
“怎么了?来得迟了点,别怪我。”唐钦讪笑一声。
几人围坐着赌了几局,总觉不尽兴。
门骤然从外面裂开一道缝,有人顿时恼了,“什么人?还敢来打搅……”
两名小僮推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花瓣般的唇,裹着素素的袄裙,宛若琼花新绽。
唐钦懵了,蓦地将小姑娘幻视成那个曾夺去他性命的疯丫头。
小姑娘怯生生挪步,“奴婢特来侍奉……”
他脱口而出:“滚出去——”
“哎呀!你对着一个姑娘发什么火啊?”他的友人拉扯他坐下。
唐钦心不在焉,烦躁地垮下了脸。
他们倒是求之不得,安抚着受惊的小姑娘。
“过来吧。”
那姑娘踟蹰了会儿,到桌边给几人端茶倒水,体贴细致。
那双纤柔的手伸到唐钦面前,他冷不丁一抖,差些就打翻了杯子。
他的友人惑然道:“你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神?”
唐钦思来想去还是受不了看着这张脸,他嘴皮子一动:“让她走吧,别留她伺候,总感觉……”
“总感觉被人盯着不舒服。”
而那姑娘立刻跪在地上对他磕头:“客人,奴婢绝不会打搅诸位,请留奴婢在此侍奉。”
唐钦勃然色变,被友人抢先制止发火。
“唐钦,这有什么?别为难她了。”
对于美人,总有几分怜惜在的。
唐钦斜乜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阵恶寒,“滚!滚出去!”
“啊——”小姑娘被凶得惊退连连,跌坐在柜子边。
唐钦砸了手上的骨牌赶她,小姑娘哭着向外逃。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便是这声声哭诉,更勾起瘆人的回忆。
唐钦豁然起身踹去,她闪得快,扑撞开门,门外有清同苑的小僮。
小僮侧身一让,小姑娘溜走,他对上唐钦怒气腾腾的模样。
“可是对楼中的招待不满?”小僮保持着客气,问到。
唐钦一甩袖,“谁让你们送来的人?”
阿枢替那位小僮接了:“是公子的吩咐。”
唐钦哑了。
阿枢又说:“公子说‘看来唐公子还记得啊’,公子请你去楼上吃杯茶呢。”
他的好友人好奇,跟到门口看,还调侃:“啊?坊主单单请你一人吃茶去,好不公平。”
“就是就是。”
“难不成是串通好的?”
“好啊……”
可唐钦还困在阿枢的话中,公子说看来他还记得,他还记得什么?当然是那个杀人魔!公子知道,他知道,而身边这些混不吝的还只晓得打趣他。
唐钦咽了口唾沫,“我身体不适,不去打扰公子了。”
“唉?你这人,奇怪了……”友人啧啧称奇。
那位公子的面不是寻常人得见的。
即便唐钦拒绝,阿枢也不让步,对他半弯了腰:“客人,请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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