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艾到底没忍住,追问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怎么就特别把她要去了。
月宁这才道:“也不是有心瞒你们,只是也没什么特别可说的。”
“我偶尔摆弄脂粉,湘水姐姐找我帮忙给她画过两回妆,后来灯儿姐姐生病,湘水姐姐便招我去给小姐画妆。”
青艾恍然:“小姐满意,便将你要去了。”
月宁点点头,紧接着笑道:“这些日子我去小姐那忙活,茶水间的活多亏你们担着,等过两日得空了,我请你们吃酒。”
虽说茶水间的活清闲,但那也是三个人活,她那几日一走便是半天、一天的,不见人影,小满和青艾嘴上不说,心里却计较着。
这会儿听月宁说要请酒吃,心里一下子舒坦不少,尤其是小满,更觉月宁会做人,怪不得人家能往上走。
下值回家后,月宁在饭桌上同姑姑说了这事儿。
消息来得突然,方姑姑筷子顿在盘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才半张大嘴,道:“……真成了!?”
月宁才进内院半年多,就成了小姐的一等大丫鬟,她即觉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别说同龄人,哪怕是长月宁许多岁的人,都没有她伶俐沉稳,且她还那么上进,学一样行一样,这样的孩子不出头,那就没天理了。
月宁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进嘴:“蔡掌事说,明儿把后罩房收拾一间出来,让我得空就搬过去。”
方姑姑听了,心里有些舍不得,月宁要是走了,往后这屋里就又只剩她一人了。
月宁瞧出姑姑的心思,安慰道:“姑姑,规矩也没那么死板,我听湘水姐姐说,灯儿也常回她娘那住。”
“等夜里不当值的时候,我想回来就回来。”
听她这么说,方姑姑心里好受了,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成,一会儿我就帮你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
吃过饭,月宁在院里洗碗,方姑姑借着油灯,把她箱笼里那几身衣裳翻出来,一件件叠好。
月宁穿东西爱惜,去年那件绣梨花的黄色棉袄,穿了一整个冬天,袖口和后肘的位置,都没破,浆洗干净和新的一样。
月宁洗好碗,擦干净手,坐到炕边跟姑姑一起收拾。
方姑姑念叨着:“也不知你那边房里床的尺寸,明儿先去量量,再买草垫和褥子。被子不用买,带一床去就成,盆也不用买,从家拿一个去。”
这边人铺床,要在底下垫用稻草编成的厚垫子,既保暖又软和,然后再在草垫上铺棉褥子。
衣裳拢共也没几身,一会儿就叠好了,月宁把周谦送的那些个簪子、头花,还有自己的钱袋,一齐放在衣裳里。
方姑姑瞥见,问了一句:“姓周那小子,现在如何了?营生做得怎样?”
起先那头花和镯子,她以为是月宁自己买的,可后来又看见银簪和胭脂,便觉出不对来。
月宁连多一身袄子都不肯给自己做,哪舍得买这些,再一问才知道,是周谦送的,那小子虽离府了,但两人也常有联系。
月宁找来块靛青包袱皮,把东西放进去,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口回道:“还行,他最近带人在薄州一带跑商呢。”
周谦从她那拿了二两银子,又找舅舅借了四两,加上兜里剩下的一两,九月初十便再次上路了。
四天前回来了一趟,托孙石头给她带了一句话,还有一小包栗子糕,便走了,也没见着。
说是挺忙的,隔天便又要上路。
方姑姑闻言哦了一声,心道自家侄女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寻,若是周谦没个好前程,可不能耽搁了月宁。
-
第二天清晨,月宁睡醒了,打着哈欠给自己梳上高髻,戴上头花,又对着水盆给自己描了个淡妆,方才往内院去。
走到东厢房门口,正遇上灯儿端着水盆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月宁略一福身:“灯儿姐姐。”
灯儿上下扫她一眼,脸色说不上好,却也没甩脸子,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端着盆子走了。
月宁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怪。
要知道,按湘水的说法,灯儿这人说话难听,脾气也大。
那日小姐说带自己出门,她一气之下,当着小姐的面就摔门跑了,现在自己顶了她半个差,她反倒没什么反应了……
“是月宁来了吗?”隔着门帘,屋里湘水脆生生道。
月宁收回神,伸手撩开帘子:“是。”
屋里,杜璎刚起床,湘水正拧热帕子递给她擦脸。
月宁走上前问安,杜璎温声道:“这几日湘水带带你,把规矩都学学。”
湘水笑着指挥她:“大灶房刚送了早膳来,在外间桌上呢,你去布置好。”
月宁答应一声便去了。
杜璎今日不出门,早膳后,让月宁给她画了点淡妆,便拿了本书,倚在窗边看起来。
湘水把茶水放好,便拉着月宁到耳房说话去了。
大丫鬟的活儿,说清闲也清闲,说不清闲也不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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