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叔,别急,你不着急说话,你现在太虚了,有什么事等你恢复一点再说。”
林晚月摸脉劝道。
二喜喘了几口气,声音嘶哑,声音低微:“小月……我、我昨天不是被野猪追……是我在阴坡那块老鹰岩下面,想挖点草药。
结果……结果撅出来个锈铁盒子……刚挖出来,就有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抢……我抱着盒子跑,那人才放野猪追我……我跳山涧的时候,盒子掉水里了……”
他死死抓住林晚月的手腕:“那些人……穿着旧褂子,但脚上是胶鞋……不像山里人……他们喊……喊‘东西肯定在林大壮家’!小月……你爹……你爹是不是惹上啥不得了的人了?”
二喜家的小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大壮脸色惨白。秦东方和周守成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林晚月缓缓直起身,看向窗外后山的方向。
原来,昨天的惊险,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林晚月这才看向秦东方和周守成,语气依旧平静:“秦奶奶,周叔叔,事情来得突然,我爹娘需要时间消化。
我熬了一夜,实在撑不住了,得回去歇会儿。你们和我爹娘慢慢聊。”
说完,她对着父母和哥哥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仓库方向,这才转身,朝着自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秦东方看着她瘦削却倔强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想叫住她,却被周守成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周守成低声道:“妈,让孩子去吧。她累坏了,也吓着了。咱们先跟大壮哥和嫂子说说话。”
秦东方这才忍住,目光重新落到局促不安的林大壮和王翠兰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平和:“大壮,翠兰,咱们……能进屋说话吗?有些事,得慢慢告诉你们。”
林大壮看向王翠兰,王翠兰看向儿子林建军。林建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爹,娘,请客人进屋坐吧。”
总不能一直让人站在外面。
一行人这才往林家院子里走。
林家堂屋,一下子显得格外狭小和昏暗。
秦东方和周守成被让到仅有的两把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
林大壮和王翠兰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林建军和林建国站在父母身后。
桌上放着王翠兰慌乱中倒的两碗白开水。
秦东方没碰那碗水,她的目光贪婪地落在林大壮脸上,似乎想从那饱经风霜的眉眼间,找出更多故人的影子。
看着看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像……真像你爹年轻的时候……这眉毛,这鼻子……”
她哽咽着:“孩子,你知道你原本叫什么名字吗?你爸给你取的名字,叫周怀安。怀揣平安……他是盼着你一生平安啊……”
林大壮浑身一震,“怀安”,他也是被父母亲所期盼着的……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王翠兰死死扶住他。
“我……我……”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四十年的认知,四十年的身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不是林铁根的儿子,他是周正仁和某个叫周玉书的女人的儿子,他本该叫周怀安。
秦东方看他这样,心疼得厉害,连忙说:“不急,不急,孩子,咱慢慢来。你不想叫就不叫,还叫大壮也行。名字就是个代号,你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她这话,让紧张的林家人稍稍松了口气。
周守成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带着安抚:“大壮哥,嫂子,你们别紧张。我们这次来,不是要立刻带走谁,或者改变什么。
就是认亲,让你们知道,在这世上,你们还有另外一脉亲人,一直在找你们,惦记你们。
爸他身份特殊,暂时不能亲自来,但他让我和妈一定要当面向你们道歉,是我们没保护好你,让你流落在外,吃了这么多苦。”
他姿态放得很低,一口一个“哥”“嫂子”,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这让林大壮和王翠兰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点点。
林建军打量着周守成,忽然开口:“周……叔,我多问一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怎么确定我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周守成看向这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人,如实回答:“有两个关键线索。一是当年偷走孩子的保姆王某,落网后交代了大致区域。
二是我们一直在暗中寻访,最近有人提供线索,说槐安村有个林姓人家,几十年前收养过一个左脚有六趾的男婴,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我们这才过来核实。”
他没提沈青山和林晚月医术引起关注的事,怕节外生枝。
“那……我公婆,他们……”
王翠兰鼓起勇气问。
秦东方脸色一黯,声音低沉下去:“玉书姐……就是你们的亲妈,生大壮的时候难产,又赶上敌特破坏医院,没挺过去……
你爸,就是正仁,他当时在前线,得知消息赶回来时,孩子已经不见了,玉书姐也……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他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着找回孩子,想着玉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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