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禾眉头动了动。
“后来呢？”
“后来陈霞问他，他死不承认，说是在外面应酬，跟人喝酒蹭上的。
陈霞不信，两口子吵了好几天。前天晚上，华山摔门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陆小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陈霞怀疑他……有人了。”
苏妙禾没接话，看向陈霞。
陈霞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妙禾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
“陈霞嫂子，你信他吗？”
陈霞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那你爱他吗？”
陈霞的肩膀抖了一下。
半晌，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但眼泪没再掉下来：
“苏老板，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我没手艺，长得也就那样。他华山现在有能力有钱了，有本事了，出去见的人多了，看见那些……漂亮的姑娘，嫌弃我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就是舍不得孩子。她才三岁……”
苏妙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看着陈霞那张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脸庞，指节粗糙。
“陈霞，”她轻声说，“你听我说。”
陈霞抬起眼。
“你配得上他。”
苏妙禾一字一顿，“不是因为你会干活，不是因为你能吃苦，是因为你是他老婆，是他孩子的妈，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不是‘配不配’的事，这是你的身份的事。”
她顿了顿：“华山要是真糊涂到连这个都不明白，那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陈霞愣愣地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没躲。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赵华竹忽然开口：“妙禾说得对。”
他推动轮椅，靠近了些，看着陈霞：“弟妹，华山是我弟弟，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有不对的地方，但出轨……我们还是要调查清楚。”
陆小暖也走过来，用那只仅有的手轻轻拍了拍陈霞的肩膀：“嫂子，华竹说得对。如果是真的，爹也饶不了他。”
陈霞没说话，但没再摇头。
王大娘抹了把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华山昨晚摔门走的时候，嘴里骂了一句……好像是‘陈老三那个王八蛋害死我了’什么的……”
苏妙禾耳朵一动。
陈老三？
这名字有点耳熟。
【系统：检索中……】
【检索结果：陈老三，男，四十二岁，曾于数月前参与对宿主果园的破坏行动，后被“喵飞”驱离。】
【备注：此人系陈霞远房表哥，无正当职业，常年混迹于周边村镇，以“介绍生意”为名行坑蒙拐骗之实。】
苏妙禾眉毛挑了起来。
陈老三。陈霞的远房亲戚。
有意思。
我果园的事是他？
系统你升级了就是不一样啊！
现在什么都瞒不过你了！
【系统能升级成功，全身宿主努力的结果。我们是相互成就。】
“哇哦！统子还懂谦虚了。”
苏妙禾嘴角上扬，有了主意。
下午，赵华山回来了。
是被苏妙禾一个电话叫回来的——只说了一句话：“你妈晕倒了，快回来。”
华山冲进院子时，看见的是他妈好端端坐在廊下，他爸坐在堂屋里，他哥坐在轮椅上，他嫂子站在旁边，他老婆抱着孩子，低着头。
还有苏妙禾和陆言骁。
“妈，你没事？”华山愣住。
王大娘哼了一声：“我要不‘晕倒’，你肯回来？”
华山脸色变了，转身要走。
“站住，你又要去哪？”王大娘大声喊住他。
同是赵家儿郎，反差却刺得人眼睛疼。
赵华山叼着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身名牌衣服跟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见苏妙禾他们，还强装硬气：“妙禾老板，这是我们家私事，你就别掺和了。”
“我不掺和，难道看着你把好好的家拆了，把你爹娘气出好歹，把三百多年的祖传竹编手艺砸在手里？”
苏妙禾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话音刚落，陈霞一把扯过赵华山的外套，往地上一扔，抖着声音哭道。
“私事？你夜不归宿是私事？我给你洗衣服，洗出女人的长头发、香水味是私事？！”
“我跟你初中就认识，后来跟着你吃了十年苦，你编竹编磨破手，我熬夜照顾你。
你没钱，我回娘家借米养家；好不容易非遗火了，你赚了钱，转头就跟狐朋狗友鬼混！”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满是小人物熬出头又被抛弃的心酸。
听得王大娘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赵大爷躺在里屋，重重地咳了一声。
恨铁不成钢地骂：“造孽啊！真是造孽！”
赵华山脸色一白，梗着脖子狡辩。
“我就是压力大！出去放松放松！你天天疑神疑鬼，哪个男人受得了？”
“压力大？”
苏妙禾上前一步，目光清澈又犀利，“谁没压力？
你哥腿残，嫂子少一只手，人家没日没夜编竹器，从没喊过一句累。
你爹娘守着三百多年手艺，穷了一辈子都没丢过本分，你赚了俩钱，就忘了本？”
“你口中的狐朋狗友，是不是上次带人去我果园打砸，被我家猫吓跑的陈老三？还是陈霞的远房亲戚？”
沈知瑶靠在门框上，轻叹了一声：“我见过太多婚姻，穷的时候能共苦，富了却不能同甘。
男人总觉得女人敏感多疑，可女人的安全感，从来不是钱堆出来的，是你晚归时的一句解释，是你心里装着这个家。”
“婚姻不是有钱就万事大吉，是守得住初心，对得起陪你吃糠咽菜的人。”
陆言骁默默站在苏妙禾身侧，不动声色地隔开激动的赵家人，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
苏妙禾偏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赵华山愣在那半响，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害怕认错。
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去找陈老三问清楚。”
不能众人反应，人已经出门远去。
晚上，苏妙禾坐在民宿院子里，把白天的事捋了一遍。
陆言骁端着一杯茶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陆律师，”苏妙禾忽然开口。
“你说，一个人发财之后，最容易出问题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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