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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正是村里人忙碌了一个上午,在家里歇息吃饭的时候,老李家的热闹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
而老李家大房的小女儿盼娣这会儿却一无所觉,她背着小背篓,在稻田里一边哼着自己编的歌,一边捡起那些掉落的稻穗,一张圆嘟嘟的小脸晒得通红。
“盼娣,家里出大事儿了,你咋还在捡稻穗呢!”
从村子路口跟着哥哥跑过去的五头瞥见了盼娣,急忙停下脚来,冲着盼娣招呼了一声。
“大事儿?五头哥,什么大事儿呀?”
小盼娣抬起头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好奇的问道。
“哎呀,反正你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里晒太阳了!”
五头甩了甩手,想到老爹的叮嘱,赶忙去追已经跑远的四头了。
“这么点儿稻谷……”
看着五头跟四头跑向村长家,小盼娣也不想再捡稻穗了,背着小背篓慢悠悠的往回走。
可是看见那些掉落在田间地头的稻穗,她又舍不得浪费了,继续低头捡起来。
这一捡就给忘了时间。
“盼娣,你咋还在田里呢?赶紧跟我们回家!”
四头的声音从路边传来,小盼娣抬头看去,就见四头五头身后还跟着村长和族老他们。
看来家里是真的出大事儿了呀。
“来啦!”
小盼娣不敢在田里呆着了,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放了十几根稻穗的小背篓,便甩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老李头和老袁氏这会儿没时间跟小盼娣生气。
因为这会儿他们正忙着给家里的稻谷称重呢。
“完了完了,我们家要完了啊,一下子扔出去这么多粮食,还要交秋税呢,咱们一家都得饿死了!”
小袁氏跌坐在厢房门口,看着被老李头和李大郎挑起来放在院子里的一袋袋稻谷,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
“咱这可是新出的粮食,县城里卖的那些都是陈米,你们凭啥只算五成的粮价?”
李老三同样没上去帮忙,只是看着那一袋袋叠起来的谷子,他就压不住心底的火气对那五个赌坊的人质问起来。
“啧。”赌坊那个为首的汉子放下老袁氏给他们倒的茶水,斜了李老三一眼,哂笑道:“这谷子拉回去还白费我们的功夫呢,我们也不想这么算啊,谁让你家二爷拿不出银子来呢?”
“要不咱还是把你家二爷带回去,直接交给县太爷处置,反正人又不是我家的,该蹲大牢就蹲大牢,该打板子就打板子,左右你们家二爷欠的五两三钱,你们都得还,还省了哥儿几个的功夫呢!”
说着,那汉子就使了个眼色,跟来的四个打手捋起袖子就要去抓早就被打怕了的李老二。
“饶命!饶命啊!我不要去蹲大牢!”
李老二被吓得嚎叫起来,瑟缩在屋檐下面,直往老袁氏身后躲。
“老三!你要是不帮你爹换个肩,就把你那嘴巴给我闭上!”
老袁氏气得冲着三儿子骂了起来,又气脚边的二儿子不争气,拎起笤帚就一下又一下的打了下去。
“啊!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爹你快管管娘啊!”
眼见着李老三被打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那四个打手得到了赌坊管事的示意,倒是没冲上来抓人了。
只是在旁边盯着老李头父子俩不断地称量一袋袋稻谷。
县城里的陈粮粮价是一百二十文一石,折算成五成,那就是六十文一石。
盛朝成丁可分永业田二十亩,但是亩产只有四石。
老李家三个儿子,再加上老李头,永业田是八十亩。
今年虽然丰收,可拢共算下来才三百二十石左右。
而刚才那赌坊的管事说了,五两三钱银子,换算成铜板得是一两银子一千二百个铜子儿。
还得除去一部分陈粮里面的空壳,老李家得给出一百一十石的稻谷。
“孩儿她娘,把家里攒的那几两银子拿出来吧!”
老李头已经在田里累了一上午,三儿子跟三儿媳又不愿意搭把手,二儿媳这会儿早都回娘家去了。
他跟李大郎没那个力气称出足量的稻谷,因此只称了四十石稻谷,便累得在屋檐下坐了下来。
“老头子,那可是咱家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儿啊!”
袁氏有些着急,农户人家一年到头下来,能攒上一两银子就不错了。
他们家虽然有三个儿子,可孙子更多,每天吃进去的都是钱啊。
袁氏当然舍不得。
“拿!”
老李头瞪了袁氏一眼,一巴掌拍在屋檐坎上面,嘴唇都被气得哆嗦起来了。
“一百一十石的新稻,你是要活活累死我,还是打算逃了衙门的秋税?”
袁氏一听,不敢再犹豫了,急忙进屋去将家里攒的那些银子都给取了出来。
“长山,这是咋回事儿啊?”
这个时候,四头五头也将村长和族老带过来了,沿途还有不少跟来凑热闹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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