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没有骗我,赏梅宴上,果然有心仪的少年郎!”
方冬荣的一颗心,仿佛泡在温泉里,暖暖的、润润的,让她满足着、幸福着。
这种隐隐的小欢喜,在回京的官道上,马车忽然坏了时,达到了顶点。
这、才不是什么事故,分明就是神明的成全。
马车坏了,修好后也来不及回城,便只能投宿驿站——
她与他又能比邻而居了呢!
真好!
这样好的心情,延伸到梦里,持续到——
咔嚓!
随着隔壁传来的响动,梦醒了。
等方冬荣收拾妥当,来到大堂,看到钱锐那急着回城的模样时,心思敏感的方冬荣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的梦碎了。
“……好!我们、我们用饭,尽快回城!”
方冬荣低着头,极力忍着泪意,以及眼底闪过的一抹羞愤。
她,似乎自作多情了!
钱锐对她并没有什么想法,他来接她,也是奉了先生的命令,而非出自他的意愿!
方冬荣颇有些羞愤难当。
不过,她喜欢钱锐,也就会体谅他,甚至是帮他“狡辩”!
“师兄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有急事,昨晚耽搁了一晚,他会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这般想着,方冬荣心底禁不住生出了些许愧疚。
回京的路上,方冬荣便总想着找机会致歉。
眼瞅着城门口就在近前,若是再不说些什么,可能就要等下次了。
方冬荣心里着急,便从车窗里伸出手来,“钱、钱公子!”
“师兄”二字,硬生生的被方冬荣咽了下去。
人家不叫她师妹,她却上赶着叫师兄,未免有自轻自贱的嫌疑。
她、不能给祖父丢脸!
“嗯?”
钱锐正想着赶紧回家,穿过城门的时候,听到了方冬荣的呼唤,便回头问了一句:“方姑娘,何事?”
“……”
见钱锐问得这般直白,方冬荣又捏紧了帕子。
深吸一口气,她才说道:“钱公子,昨日是我不好,连累你在城外住了一夜。”
“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钱锐见她红着脸,眼睑微垂,颇有几分羞愧的模样,便有些不忍。
他朗声道:“方姑娘客气了,昨晚只是意外,非你我所愿,更与姑娘无关。”
且,他来接人,不过是领了先生的吩咐,与方冬荣并无直接关系。
就算有人要为钱锐的辛劳致歉,那个人也不会是方冬荣。
钱锐好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方冬荣见了,愈发的难过——
他这模样,像极了“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情谊可言!
就在这个时候,小厮已经挥舞着胳膊,大喊着“少爷”跑了来。
“你怎么来了?”
钱锐听着小厮的声音耳熟,赶忙回过头来,看到是门房的小厮,便问了句:“家里可是有什么事儿?”
这一大早的,就让小厮守在城门口,定是发生了什么!
钱锐的心瞬间悬空。
小厮张嘴就要说话,眼角余光瞥到自家少爷身后的马车时,又顿住了。
钱锐见状,便知道事情不好让外人知道。
他握紧缰绳,弯下腰,将视线与小厮齐平。
小厮赶忙凑上前,对着钱锐的耳朵就是一通低语。
钱锐神色微变,竟是阿拾!
昨日阿拾进宫,他是知道的,他早就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
他还知道,阿拾是与元驽一起进宫的。
“有赵王世子在,宫中应该无人敢欺辱阿拾!”
对于自家表妹与赵王世子的友情,钱锐比外人知道的要多一些。
咳,怎么说呢,如果说自家表妹是个小魔星,那么赵王世子便是个混世魔王。
这两小只,早些年在京城,可是作过不少妖的。
也就是阿拾身子弱,赵王世子又太狂傲。世人才只知道赵王世子横行霸道,极少有人知道,苏家那位病歪歪的小姑娘,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钱锐与苏鹤延从小一起长大,苏鹤延也与元驽从小玩儿大。
但钱锐与元驽的关系,却不是多么的亲厚。
首先,两人身份不同,一个是清流世家的读书人,一个是天潢贵胄的贵公子。
其次,两人性格不同,一个喜静,崇尚君子古礼,一个宜动,文武双全,又恣意张扬。
最后,两人生活的圈子不同,一个是寻常官宦,一个则是顶级权贵。
钱锐与元驽之间,最大的交集就是苏鹤延。
钱锐知道苏鹤延与元驽的“狼狈为奸”,元驽也知道钱锐与苏鹤延的“兄妹情深”!
钱锐从未误会过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也没有因为他要与阿拾议亲,就阻挠阿拾与其他男子的来往。
阿拾还小呢,身子又不好,她连活着都艰难,又岂会在意什么男女之事。
或许在钱之珩看来,钱锐愚钝,但就钱锐本身而言,他其实是很聪慧的。
他知道,阿拾还没有开窍,再加上她常年病弱,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让她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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