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纺织厂后街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狗叫,从远处飘过来,显得格外空旷。
“苏月记”的小铺子也早就熄了火,一家人忙活了一天,都累得不轻。
陆枫早早回去了,张桂芬和顾小妹也回屋睡下,院子里只剩下苏月和顾辰。
苏月刚把最后一个大铁盆刷干净,直起腰的时候,感觉那腰就跟要断了似的,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我来吧。”顾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过来,想去接苏月手里的刷子。
“行了你,快回屋歇着去。”苏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他往屋里推,“你那条腿还想不想要了?大半夜的在院子里瞎晃悠什么。这点活我还能干。”
顾辰没再坚持,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在月光下忙碌的背影,那背影看着纤细,却撑起了这个家。
苏月收拾完,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这是每天晚上的固定项目——给顾辰做康复。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月一边拧着毛巾,一边问。
“还行。”顾辰坐在床边,看着她。
“什么叫还行?疼不疼?”苏月把滚烫的毛巾搭在他的伤腿上,热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顾辰没说话,只是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苏月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可能不疼。
魔鬼训练才开始几天,正是最煎熬的时候,白天高强度的训练,晚上肌肉和神经都在叫嚣,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能把铁打的汉子都折磨疯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仔仔细细地给他按摩着穴位,帮他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拧干时滴答的水声,和顾辰压抑着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液体被泼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就是两个男人压低了声音的、带着恶意的笑骂声。
“妈的,让你报警!让你他妈的找公安!看老子不天天来恶心死你们!”
“泼!多泼点!把这泔水都给老子倒干净!明天我看她这生意还怎么做!”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苏月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顾辰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猛地就要起身。
“别动!”苏月一把按住他,“你腿不方便,待着。”
她把手里的毛巾往盆里一扔,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门边,从门后抄起了一根之前用来晾衣服的、手臂粗的竹竿。
“你干什么?”顾辰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我去会会那两个长记性的。”苏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拉开了屋门。
顾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腿了,抓起旁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院门外,两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正拎着空桶,准备开溜。
他们正是前几天跟着大头坤来闹事的那两个小弟。
大头坤被抓了,他们俩因为没直接动手,被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心里一直憋着火,不敢明着来,就想了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
他们刚一转身,就看到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月提着竹竿,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两个小混混吓了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就是个娘们儿吗?怕个球!
“哟,老板,还没睡呢?”其中一个黄毛嬉皮笑脸地开口,“我们哥俩看你家门口太干净了,帮你洒洒水,不用谢。”
另一个黑皮也跟着起哄:“是啊,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哈哈哈!”
苏月没说话,只是掂了掂手里的竹竿。
她这副样子,反倒让两个混混心里有点发毛。
这娘们儿,怎么一点都不怕?
就在这时,顾辰也拄着拐杖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虽然瘸着一条腿,但那高大的身形,和那双在夜色里跟狼一样冒着寒光的眼睛,还是让两个混混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俩,胆子不小。”顾辰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
“一个瘸子,一个娘们儿,装什么大尾巴狼!”黄毛给自己壮了壮胆,恶狠狠地骂道,“老子告诉你们,坤哥的事没完!你们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拉着黑皮就想跑。
可他们快,苏月比他们更快!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苏月她手里的竹竿带着风声,没有丝毫犹豫,“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黄毛的后背上。
“嗷——!”黄毛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黑皮吓得腿都软了,还没跑出两步,苏月已经赶了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黑皮“噗通”一声也跪倒在地。
“跑啊?怎么不跑了?”苏月走到两人面前,用竹竿的尖端,点了点黄毛的脸,“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要天天来吗?”
“你……你敢打人!我要报公安!”黄毛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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