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城外兵营上,裴宴修手执长枪,眉眼凌厉,挑碎从树上飘落的树叶。
他身后传来抚掌大笑的声音。
“三郎武艺不减当年啊!”
裴宴修当即拿稳长枪,转过身去,瞧见是官家一脸欣赏地看着他,惊得连忙叉手见礼。
附近的官兵也齐刷刷见礼,说话声音洪亮整齐。
官家挥挥手,他身边的福胜会意,清清嗓子让官兵们退下,只余官家身边的近臣与裴宴修的下属云苍和水泱。
云苍和水泱端来原木椅。
福胜擦去原木椅上的些许微尘,官家才笑着入座,同时比手让一旁站立的裴宴修坐下。
“眼下并无外人,你我兄弟,可以坐下来长谈。”官家笑道。
裴宴修应是坐下。
官家知道纪知韵在他的别院酥园,他好奇的是纪知韵的反应,以她的性格断然不会坐以待毙,恐怕会做出一些极端行动来。
他接过福胜剥开的橘子,往嘴里递了一块,咀嚼完后才说:“你就不担心她?”
裴宴修也拿起桌上摆放的橘子,正准备动手剥开时,就听到了官家的话。
他停止手上动作,“不担心,她不会做出傻事。”
“是吗?”官家挑眉。
裴宴修胸有成竹说:“就算她一时想不开寻死,也找不到趁手的东西,因为屋内所有尖锐物件我通通命人收好藏起来了。”
官家意味深长看他一眼,“颇有我当年风范。”
裴宴修惭愧汗颜。
“你就打算一直关着她,不打算成婚吗?”官家最好奇的是此事。
裴宴修摇头,“此时为时尚早。”
时机未到,以纪知韵的脾性,绝不会松口答应。
只怕她回到纪家待嫁时,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婚。
到那时,天涯难寻。
官家看出裴宴修眼中的犹豫,将剥好的橘子放在桌上,轻笑出声。
“先前你说,怨侣亦是侣,我还以为你会强行占有她,让她毫无办法。”
官家站起身,抚平衣角。
裴宴修跟着站起来,一言不发。
“没想到。”官家回身一望,落在裴宴修垂眸的目光中,说:“你还是狠不下心。”
“官家当初不也是没法狠下心肠来吗?”
裴宴修声音平静,听不出他的情绪起伏。
官家哈哈大笑,伸手搭在裴宴修肩膀上,另一只手直指着他:“三郎,你这小子!”
“好了好了。”他轻拍几下裴宴修肩膀,“动静不宜闹大,真出了事,便是我也无法给你兜着。”
纪知韵的父亲毕竟是尚书,母亲平康郡主又是他姑姑一辈的人,他到底要给他们一些面子。
裴宴修清楚,颔首道:“官家放心就是,我有分寸。”
“别一口一个官家叫着。”官家皱了眉头,“叫我二郎就成,想当年你在禁中伴我读书,可从不叫我太子,一直叫我二郎的。”
官家望向天色,看见蔚蓝的天空当中浮云飘动,投射出一道道光线,心情也舒适。
远处马场上马儿低头吃草的动作吸引了官家注意力,“今日政务不多,我也得空休息,既然在这遇见你了,咱们兄弟二人去跑跑马,比一比谁的马儿跑得快。”
“是。”裴宴修微笑,“我定会竭尽全力。”
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官家笑得合不拢嘴,“你若是赢了我,我让你以正五品定远将军的名头,去当我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如何?”
裴宴修神情一凛,笑容瞬间凝固。
一个武将,职位能做到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便已经到头了。
他如今才二十有四,不敢忝居高位。
“二郎这是何意?”他不甚理解。
官家抽抽嘴角,掩饰自己的不爽。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位置,得我的心腹去做。”官家并未多言。
“这……”裴宴修谦虚道,“臣恐怕一时无法胜任。”
官家换了一个职位,“也好,那就皇城司指挥使。”
“姓顾的嚣张跋扈,常常借职位之便行恶,残害过无辜百姓。”
官家无视裴宴修纳闷神色,自顾自说着:“明日朝会,皇城司指挥使就该换人了。”
裴宴修抓紧了手中迟迟未放下的橘子,并未答话。
恰在此时,酥园的一位护卫急匆匆赶过来,面如土色向二人行礼。
“发生何事了?”裴宴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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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尚书府内,一身着翠绿色褙子的妇人无视一路人向她见礼的奴仆,快步朝正屋内走去,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进了正屋,她恭恭敬敬给上首二人见礼,将信封递给一位名叫碧玺的女使手上,说:“阿舅、阿姑,大郎他来信了。”
自徐家出事之后,平康郡主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了正在杭州当通判的长子纪慎,结果纪慎那边迟迟未有回信。
平康郡主以为山高路远,信件在路上耽搁了也不一定,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闻言,直接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当真是大郎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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