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宗常年被护山大阵笼罩,阵内四季如春,暖意融融。
可山门之外,已是隆冬时节。
鹅毛大雪漫天纷飞,将天地间染成一片纯白,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任未央浑身是伤,左腿骨裂,肋骨也断了几根,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前行,身后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红色痕迹,如同雪地中绽开的绝望红梅。
不知走了多久。
身上的伤口渐渐不再渗血,不是愈合,而是血似乎已经流干; 左腿的剧痛也渐渐消散,不是好转,而是冻得彻底麻木;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雪景扭曲成一片混沌的白。
她颤抖着摸出怀中的两个空药瓶,倒了倒,连一点药渣都没有剩下。
那些本就是宗门弟子丢弃的废丹,所含灵力微薄至极,对她这身濒死的重伤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任未央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体内的木灵根如同沉寂的死物,再也无法提供半分自愈之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崩溃。
冰天雪地,荒无人烟,仿佛孤独死去,就是她注定的结局。
可她不认命!
她不能死!
凌云子、叶寻诗、慕容轩、雷泰……所有害过她、欺辱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任未央眼神骤然变得狠厉,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落在雪地上,瞬间染红一片。
她以透支寿命为代价,强行爆发出一丝微弱的灵光,支撑着不让自己彻底昏迷。
她指尖蘸取胸前的鲜血,在雪地上快速勾勒起来。
前世,凌云子只让她专注修炼本命木灵根,说她天赋低劣,贪多嚼不烂,修炼多种术法只会样样不精。
她曾想学一些攻击法术自保,却被几位师兄以我们会保护你为由阻止。
可一次次的孤立无援、伤痕累累,让她满心惶恐不安。
没有机会偷学高深功法,她便悄悄藏起一本残破的阵法典籍,偷偷钻研阵法画符之术。
没人知道,这个被所有人嘲笑天赋最差的魔渊弃种,在阵法一道上,竟有着惊人的天赋。
如今,这份无人知晓的本事,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缩地成寸阵——以血为引,以命为祭,短暂撕裂空间,换取极致速度。
阵法成型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红光包裹住任未央的身体。
她握紧手中的断刀,撑着地面站起身,不顾骨裂的左腿传来的钻心疼痛,在冰天雪地里疯了一般奔跑起来。
发间的幽冥蝶蛊王感受到她的决绝,展开幽蓝色的翅膀,在前方引路,驱散着沿途的寒风。
她踩着厚厚的积雪,燃烧着仅剩的生命,如同奔向一场虚无缥缈的救赎,也如同奔向那遥不可及的自由。
直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体内的灵光几乎耗尽,她才终于抵达一座山峰脚下。
这座山峰高耸入云,被皑皑白雪覆盖,山势陡峭,荒无人烟,却透着一种莫名的肃穆与威严。
她仰头望去,峰顶隐在云雾之中,而她知道,那个人……就在峰顶。
这座山,名为牧云峰。
它本是青州境内一座最普通不过的山峰,却因为山顶那人的存在,变得无人敢近,成为了修仙界人人敬畏的禁地。
山巅之上,住着一人,奕苍。
奕苍二字,取自“弈定乾坤,苍覆众生”,寓意他生来便有执掌天地之姿。
仙门之中,即便修为高深者,大多也只敢称仙君,而奕苍在化神之日,天地同庆,霞光万丈,被天道赐号奕苍仙尊,是青州万年不遇的修仙奇才。
化神期大能在青州已是凤毛麟角,而奕苍修行不过二十余载,便已远超化神期,踏入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这样的人物,仿佛不应诞生在青州这片相对贫瘠的土地,即便是放眼整个九州大陆,也难寻其二。
据任未央前世所知,这位奕苍仙尊,是真正意义上神爱世人的典范。
为仙时,他游历四方,救苦救难,为凡人鞠躬尽瘁; 后来不知何故堕入魔道,成为人人喊打的魔主,却依旧心怀苍生,最终以一身魔躯,为守护凡人而死。
这样一位传奇人物,性情孤高,不喜与人来往,常年独自在牧云峰修行。
任未央来这里,并非是来求救,她深知奕苍从不干预世事,万物生死在他眼中皆是命数。
她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藏起来,恢复伤势。
在奕苍身边,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最近、也最安全的地方。
牧云峰没有任何结界,却从未有人敢随意靠近打扰。
任未央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踏入了山中。
就在她进山的瞬间,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脚下,却在看到牧云峰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眼中满是忌惮,不敢再前进一步。
任未央回头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无极宗果然追来了。
若非她不惜损耗寿命施展缩地成寸阵,此刻早已被他们抓回宗门,关进那不见天日的地牢,等待她的,只会是比前世更凄惨的结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