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不可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固执,“卫正此人,铁面无私,执法如山,在整个玄霜峰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与藏在暗处的老鼠为伍?”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卫正的形象,就像是宗门规矩的化身,冰冷、严苛,不容任何沙子。
让他跟那个手段如此阴毒的幕后黑手合作,比让她相信丹炉会自己炼丹还要离谱。
徐长青没有直接反驳。
争论这种事,是最没效率的。
他只是换了个角度,像是随口一提:“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卫正是怎么处理孙百草那事的?”
苏挽雪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很果决。”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从封锁药庐,到提取那种黑色晶体,再到开启‘绝域’大阵,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对,问题就在这儿。”徐长青打了个响指,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那架势已经出来了,“太熟练了,你不觉得吗?就像是彩排了无数遍,就等着今天正式上演一样。”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下,冰冷的茶水让他因过度思索而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些。
“如果一个警察,第一次遇到一种新型炸弹,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疏散、隔离、呼叫专家。但他不是,他直接上手拆弹,而且手法专业得一批,连说明书都不用看。这说明什么?”
徐长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明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可能早就知道这种‘薪火印’的存在,甚至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不是在被动地应对一场突发危机,他是在主动地抓住一个等了很久的机会,一个足以让他掀桌子,把某个他平时动不了的大人物拉下马的机会!”
这番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苏挽雪的心湖里炸开了锅。
她那套黑白分明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卫正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她脑海里,似乎也变得模糊和复杂了起来。
趁着苏挽雪还在消化这颠覆性的观点,徐长青已经闭上眼睛,将心神再次沉入了丹田。
外面天翻地覆,自家后院也不能落下。
这一次,丹田内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
那团原本只是沉寂的灰烬,此刻中心处,那道由“噬主薪火印”构成的“数据流”,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
它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像一条由无数微小符文组成的、缓缓转动的光带。
更重要的是,在解析了那场“人牲”自爆的湮灭能量后,这条光带的边缘,延伸出了无数更加细微、几乎不可见的灰色丝线。
就像是给蜘蛛网的核心接上了无数根新的蛛丝。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徐长青的脑海中。
【短暂标记】。
只要是他解析过的、沾染了同源烙印气息的目标,他都能消耗心神,将一根“蛛丝”悄无声息地附着上去,进行一次短时间的远程追踪。
这标记,源自焚天炉的灰烬本体,无形无相,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灵力体系。
理论上,只要对方不是能看穿大道本源的老怪物,就绝无可能被察觉。
简直是老六行为的终极外挂!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瞬间在徐长青脑中成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亲自去“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潜入万丈深渊的潜水员。
心神高度集中,从那片灰烬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根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的灰色丝线。
他的目标,不是那个神秘的“主人”,也不是已经死透的传功堂长老,而是——卫正!
徐长青清晰地记得,卫正用手指捻起那块令牌碎片的瞬间,皮肤与那块沾染了“人牲”湮灭气息的碎片,有过直接接触。
就是现在!
灰烬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系,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如同一粒灰尘般,落在了卫正的身上。
成了!
徐长青心头一跳,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没有去“窥探”,那等于是用手电筒去照一个狙击手的脸,纯属找死。
他只是像一个最耐心的渔夫,静静地感知着鱼线另一头的动静。
标记传回的反馈,极其微弱,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模糊的位置感和情绪波动。
卫正没有回执法堂。
那个标记点,在离开爆炸现场后,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路线,绕开了所有明岗暗哨,最终……停在了玄霜峰后山,一处灵气枯竭的悬崖边。
悔过崖!
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关押犯了重罪、但又罪不至死的门内高层的禁地。
徐长青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卫正去那里干什么?审问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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