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站在原地,手腕上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鼻尖萦绕着苏挽雪离去时带起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冽发香。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几声呜咽。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望向苏挽雪消失的那个方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自己这波操作,本来是想从“嫌疑人”洗成“受害者”,顺便摸清她对自己的态度底线。
结果剧本好像拿错了,直接快进到了“神棍开光,道伤显灵”的玄幻戏码。
她最后那一眼……太复杂了。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但那深处,似乎还藏着一抹他看不懂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微光。
还有那句“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不是命令,也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约定?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程序员的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剥离情绪,开始复盘关键信息。
那块玉符,碎得太干脆了。
爆出的红光,亮得像焊机没带护目镜时看到的电弧,刺眼,还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血腥味。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已阅,请速来开会”的普通通知。
用前世的话说,这叫“红色警戒”,是最高级别的灾难预警。
能让苏挽雪这种天塌下来都只会关心剑上有没有落灰的冰山,连撕裂空间这种压箱底的赶路神通都用了出来,可见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玄霜峰,怕是要出大事了。
而他刚刚和这位风暴眼中的真传大弟子,建立起了一丝微妙的、超越了契约的联系。
这层关系,是眼下他唯一的护身符,可现在看起来,也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不行,不能把宝全压在别人身上。
徐长青目光一凝,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在那片苏挽雪站过的地面上蹲了下来。
玉符已经碎成了齑粉,混在泥土里,肉眼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任何剧烈的能量反应,都必然会留下痕迹。
他屏住呼吸,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那片由“焚天炉”残骸构成的灰烬之海依旧死寂,中心的黑色漩涡平稳地转动着,仿佛刚才吞噬解析寒渊剑气、甚至反向“治疗”了一下苏挽雪道伤的惊天之举,跟它没有半毛钱关系。
“哥们,醒醒,干活了。”
徐长青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神念去沟通那缕最本源的、比虚无更古老的灰烬残火。
这玩意儿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以前他只敢让它被动防御,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焚证”了。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随着他意念的触碰,一缕肉眼和神识都无法捕捉的、仿佛“概念”般的灰色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无声无息地蔓延至他的指尖,再从指尖逸散出来,如一层薄雾,轻轻覆盖在他面前的这片地面上。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的一切瞬间变了模样。
空气中,无数驳杂的能量粒子变成了流动的线条和色块。
其中,有一股气息最为清晰。
它冰冷、纯粹、锋锐无匹,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孤高与决绝,那是属于苏挽雪的寒渊剑气,就像雪山之巅的万载玄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而,在这股冰冷剑气的旁边,还缭绕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残留。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
混乱、狂躁、充满了恶念与贪婪。
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涂鸦,毫无逻辑,却又散发着一种扭曲的、想要污染和吞噬周围一切的强烈欲望。
这股气息,源头正是那碎裂的玉符。
“滴滴滴!发现高危病毒!”
几乎就在他的感知触碰到那股恶意气息的瞬间,丹田内,那个一直安安稳稳转动着的黑色漩涡,猛地一顿!
随即,它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一股冰冷、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概念,顺着这股悸动,如同数据流般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
窃取!
篡夺!
伪物!
这三个词,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徐长青的神经上。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穿越以来,从那些杂役弟子闲聊中听到的、被当做神话故事的传说。
关于“伪神”窃取上古真神权柄的传说。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搞什么飞机!
我就是一个想安安静静苟命、顺便研究一下金手指的杂役,怎么开局就跟神仙打架扯上关系了?
这已经不是新手村碰上精英怪的级别了,这是直接把号丢进了最终BOSS的副本里啊!
徐长身子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这次的宗门危机,百分之九十,和传说中的“伪神”有关。
在那种级别的灾难面前,别说他现在这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人”,就算是苏挽雪那样的剑道魁首,恐怕也只是大一点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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