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叔是个木匠,2008年那会儿,他在邻村给人打家具,每天得走两里地的夜路回家。
那村旁边有片老坟地,村里人都绕着走,小叔觉得自己胆儿大,从来不在乎。
有天晚上,小叔忙到快11点才完工,户主留他吃饭,还喝了两杯白酒。
走的时候,户主劝他:“太晚了,走夜路不安全,今天就在我这睡吧。”
小叔摆摆手说:“不用,我走惯了,没事。”
那天没月亮,路上黑黢黢的,小叔一路上哼着小曲往家走。
走到离坟地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他突然想上厕所,就拐到路边的草丛里。
刚解开裤腰带,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大兄弟,这么晚才回家?”
小叔以为是同村的,一边尿一边回道:“可不是嘛!干活耽误了,你也这么晚才回啊?”
那人声音闷闷的:“我家就在前面的坟地里。”
小叔愣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那人穿件深蓝色的寿衣,头发乱蓬蓬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寿衣,不是前几天刚下葬的老周穿的吗?
老周是同村的,跟小叔认识,上周在自家院里修房,从房顶摔下来死了,小叔还去帮过忙,亲眼看着棺材下葬的。
小叔牙打着颤问道:“你……你是老周?”
那人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看着特别诡异:“是我啊,大兄弟,不认识了?”
小叔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他系上裤子,慢慢往后退。
那人又说:“你不是木匠嘛?我专门在这等你,想让你给我做个柜子。”
小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他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明天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家跑。
小叔越跑越怕,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就跟在他身后,而且离他不到十米,脚不沾地的飘着。
老周的声音在小叔身后响起,忽远忽近的:“大兄弟,你跑啥呀?我还没跟你说清楚柜子的样式呢。”
小叔哪敢回头,使出全身力气往前跑,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跟打鼓似的。
快到村口的时候,小叔看见村里的老刘家还亮着灯。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老刘家大喊:“老刘!救命啊!”
老刘打开门,看见小叔跑过来,赶紧迎上去:“咋了?你咋跑这么急?”
小叔指着身后,话都说不完整:“老……老周……刚刚老周在后面追我……让我给他打柜子。”
老刘往他身后看了看,啥也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土路。
小叔扶着墙大口喘气,浑身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老刘把小叔扶到家里,倒了杯热水。
小叔喝了水,才慢慢缓过劲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老刘听了,半信半疑的问:“你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老周都下葬好几天了。”
小叔摇摇头:“绝对不是眼花!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穿的就是下葬时的那件寿衣!”
老刘让小叔在他家坐了会儿,等天快亮了,才送他回家。
小叔到家的时候,我爸和我大伯都起来了,看见小叔脸色惨白,衣服上全是泥,赶紧问咋了。
小叔把事说了,可我爸和我大伯都不太信。
从但那天起,小叔就病倒了,高烧不退,一直说胡话,翻来覆去就一句:“老周找我打柜子,老周找我打柜子。”
我奶奶找了村里的老中医,开了药,吃了也不管用。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奶奶就半信半疑的去坟地给老周烧了点纸钱,嘴里念叨着:“老周啊,都是一个村的,就别吓唬我家老三了,不是想要柜子吗?明儿个我就去纸扎店给你糊一个。”
烧完纸钱的第二天,小叔的烧竟然真的退了,也不胡话了。
但他醒了之后,还是怕得不行,好几天不敢出门。
病好以后,小叔瘦了一大圈,眼神里总带着惊恐,再也不敢走夜路,更不敢提老周的名字。
后来,小叔再也没去过邻村干活,就算有人请,给再多钱,他也不去。
每次有人问起那天晚上的事,他都摆摆手,说一想起老周的样子,后背就发凉。
他说,那天他绝对没喝多,是真真切切看见的,到现在,他都能想起老周穿的那件深蓝色寿衣,还有那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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