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徐逢渔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多想。有爸妈在。
谢谢爸!沈怀瑾立刻露出了笑容,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像个终于得到糖的孩子一样,纯粹又开心。
沈浣君也松了口气,笑着抹了抹眼泪,你这孩子,跟你爸还客气什么。
答应的话说出口,看着沈怀瑾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徐逢渔本该感到欣慰,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别扭。
他别开眼,走到窗边去倒水,背对着病床站了很久。
玻璃杯里的水冒着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沈砚的话,还有周芫那天红着眼眶说的话,此刻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沈怀瑾三番四次找周芫麻烦,如果不是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就因为沈怀瑾长在你们眼前,你们就断定他是好的,而我这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女儿,就是天生坏种?
爸,你真的了解沈怀瑾吗?
……
了解吗?
徐逢渔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以为自己是了解的。
沈怀瑾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乖巧、懂事、孝顺,在艺术上又有天分,他不会跟他两个哥哥争什么,也会经常谦让姐姐,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孩子。而他和沈浣君也经常欣慰,自己家的孩子并不像其他人家一样因为家产闹得兄弟阋墙,感情不和,导致整个家族都分崩离析。
可周芫的话,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里。
尤其是今天。
他刚从老爷子那里受训回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可沈怀瑾三言两语,就从手废了的可怜境地,顺理成章地扯到了家产份额上。时机掐得太准,话也说得太漂亮——明明是在要东西,却偏要摆出一副委屈模样。
徐逢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怀瑾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手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不安,想要点保障也是人之常情。
可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偏偏浮现出刚才沈怀瑾问起周芫份额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好像不只是不安,还有点……急切?
像是等不及了一样。
爸,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沈怀瑾关切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
徐逢渔回过神,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没什么。他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你好好休息,不要让你爷爷担心。
我知道的,谢谢爸。沈怀瑾笑得乖巧又懂事。
徐逢渔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怀瑾。
少年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却亮得很,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贝。那种毫不掩饰的欣喜,和刚才虚弱委屈的样子,反差大得让他心里莫名一沉。
他忽然想起周芫那天看他的眼神,失望、嘲讽,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和......怜悯。
徐逢渔皱了皱眉,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别胡思乱想了。
他对自己说。
沈怀瑾是什么样的孩子,他养了十几年,还能不清楚吗?
一定是最近事情太多,他太累了,才会疑神疑鬼。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没人注意到,沈怀瑾低头的瞬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就算周芫是亲生的又怎么样?
爸妈的心,还是在他这边的。
她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偏要跟她拿一样多的——不,他要拿得比她还多!
沈怀瑾垂着眼,遮住了眸底的怨毒。
帝苑学府,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谭渡桥瘫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果盘都震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徐家派来的那个,脸都绿成菠菜了!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抹了抹眼角,一开始还狮子大开口,说什么怀瑾少爷的手是拿画笔的,张口就要两个亿的赔偿。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们四家都讹一遍。
谭渡桥拍着沙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更绝的是,绯光,你们家就赔偿五千,五千元!哈哈哈哈五千元!我都替徐家臊得慌!沈怀瑾那宝贝了十六年的手,最后就值五千块营养费?
殷弄语端着咖啡杯,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换我是徐家人,当场就能气吐血。
沈砚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文件,闻言也抬了抬眼,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我爸更狠。
真的假的?谭渡桥眼睛一亮。
沈砚淡淡点头,我爸说,要不是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连医药费都不出。沈怀瑾自己没家教,跑到别人住处撒野,被打了也是活该。
周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眼底笑意渐深。
还有,刚收到徐家那边的消息。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发出轻微的声响,沈怀瑾的资产变动了。
周芫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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