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报说的阴天在早上变成了雨。
听听被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吵醒。雨不大，但很密，噼里啪啦的。她翻了个身。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被子掀开的那一角还残留一点余温。
顾川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门还是隐隐约约传过来几个字。
听听没急着起来。裹着被子往顾川枕头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去。枕头上残留着他的洗发水味道。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推开，顾川探进来半个身子。
醒了。
嗯。你在跟谁打电话。
公司那边。新项目的一个环节要提前，和我知会一声。
不麻烦吧。
不麻烦。反正都是他们搞，我不管这些。
顾川在床边坐下。听听从被子里拱出来把脑袋搁到他大腿上。
早餐是顾川煮的小米粥和水煮蛋。
听听在小米粥里加了一勺白糖搅开。
你上次还说白粥加白糖是邪教。
小米粥和白粥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小米粥加糖好吃。白粥加了糖就没法下咸菜了。
那不都一样。
不一样。
你说的都对。
你今天话特别多。
有吗。
下雨天心情好。
下雨天不是应该心情不好吗。
下雨有白噪音，空气好，适合在被窝里发呆。
顾川站起来把碗筷收了。听听趁他不注意凑过去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顾川回头看听听，她已经坐回去了，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戳我做什么。
谁戳你了。
你刚才明明……。
你有什么证据。
顾川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去厨房了。听听在餐桌后面捂嘴笑。
雨一直在下。
顾川开车送她去三教。
我今天课排到十二点。
我也是。两节连排。
那中午到家应该十二点半了。
差不多。
我先去买菜。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刚好炖好。
中午想做什么。
下雨天适合吃炖菜。番茄牛腩。
那个要炖很久吧。
炖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听听推开车门，撑开伞跑上教学楼台阶，转身的时候冲车里挥了挥手。
车子拐进了校园主路，消失在拐角的梧桐树后面。
上午的课两节连排。外面下着雨，教室里的空气闷闷的。
下课之后听听在教学楼门厅里站了一会儿。还下着毛毛雨。
她把书包顶在头上小跑着冲了出去。到小区的时候卫衣帽子湿了半边。
电梯里就她自己。十六楼到了，门一开就闻到肉香。
顾川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你衣服湿了。
就帽子湿了一点。
去换。衣柜里有件厚的长袖，藏蓝色的。
听听脱了卫衣扔进脏衣篓，翻出顾川说的那件长袖T恤套上了。
顾川的衣服穿她身上像裙子，袖口能遮到手背。她把袖子挽了两圈，露出半截小臂。
回到厨房的时候顾川正往砂锅里加土豆块。番茄已经炖化了，汤面是橙红色的，飘着牛肉的油脂。
听听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看着砂锅。
她把手伸过去碰了一下顾川握着锅铲的手指。顾川的手背上有一点被油溅到的小红印。
溅到了。
没事。不疼。
涂药了吗。
用不着。
大橘对牛肉不太感兴趣。它趴在窗台上看窗外。
牛肉炖好的时候顾川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小碗里递给听听。
尝尝烂没烂。
她夹了一下，牛肉轻轻一用力就分开了。送进嘴里。
烂了。而且番茄味全进去了。
那就行了。
午饭是番茄牛腩盖浇饭。牛肉炖得酥烂，土豆吸满了汤汁。听听把盘子里的汤都拌进饭里了。
你怎么什么菜都做得这么好。
做不好怎么投喂你这个小馋猫。
吃完饭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听听去煮了壶水泡了杯姜茶。
顾川已经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了，正在回邮件。
喝姜茶。
我不用。
祛寒的。下雨天。
我没淋雨。
你陪着我喝。
顾川接过杯子。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外面的雨还在下。
听听裹着毯子。
你看。
她抬起脚指给顾川看。大脚趾的指甲也涂了透明甲油。
好看吗。
脚趾好看。
我问的是指甲。
指甲也好看。
就是涂的技术有点差。
下次我帮你涂。
真的。
假的。
没个正经。
听听把脚收回来，人往沙发里缩。
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顾川把毯子往上拉拽盖住她肩膀。
你也盖上。
顾川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把毯子扯过来搭在自己腿上。毯子够大，两个人共用正好。她往他腿上一靠。
给我枕一下。
听听调整了一下脖颈的位置，仰头对上顾川的眼睛。
她抬起手把指尖放在顾川嘴角。然后绕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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