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帐外那辆略显陈旧的马车,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子敬此次出行,是带着家眷的吧?车上那位老妇人,可是你的祖母?我看她步履蹒跚,眼神恐怕不大好使了……古云人生七十古来稀,子敬倒是个孝道俱全的人。”
鲁肃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使君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白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我只是在想,既然你拖家带口,是否还有资格说‘不’字?”
这是一种 ** 裸的威胁,却披着最温和的外衣。
鲁肃握紧双拳,指节泛白。
他深知对方并非虚张声势,若真动了手,家族安危确实悬于一线。
但他更清楚,若此刻低头,往后余生都将沦为傀儡。
“在下听闻使君名动一时,绝非屠戮无辜、祸及家人之辈。”
鲁肃抬起头,目光虽冷,却透着一股决绝,“再者,无论谁以为仅凭家属便能胁迫我鲁子敬,那便是大错特错!”
白图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发作,只是转身向外走去,背影孤傲而冷冽:“无妨。
今夜好好想想,明日此时,我要你的答复。”
随着脚步声远去,帐内重新陷入死寂。
鲁肃僵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担忧、算计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神俱疲。
他望着紧闭的帐门,心中既忐忑又期待:希望对方今晚不会动手,同时也必须在这一夜之间,想出全身而退的法子。
晨光熹微,帐外寒风卷起枯叶。
鲁肃掀开帘角步入营地,目光扫过白图与陆老太太的马车,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
只见那双目几近失明的老妇人,此刻竟在白图的搀扶下缓缓步出车厢。
老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造型奇特的双片镜具,镜片在晨曦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老夫人!”
白图的声音洪亮而热络,透着股近乎亲昵的熟稔,“瞧见您这一面,晚辈心里头别提多亲切了,简直像是看见了自家老祖宗!”
陆康戴着那简陋的水晶镜框,视线虽仍模糊,但轮廓已清晰不少,连声致谢:“多谢……多谢贤侄。”
“谢字从何说起?”
白图佯装不悦,眉头微蹙,“昨夜咱们祖孙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彼此投缘,何必如此生分?您这般客气,倒叫孙子我心里难受了。”
说着,他半扶半引,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地将老人往自己的座驾引:“来,别站在风口。
我那车里备了软塌,回头让子敬送您回去时,也给您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这怎么使得……”
陆康有些迟疑。
“使不得什么?”
白图大手一挥,爽朗笑道,“我年轻力壮,睡硬板都睡得香。
哪有让长辈坐硬车,让晚辈享清福的道理?大母,您就别推辞了。”
他顺势招了招手,语气亲昵地喊道:“对了,刚才不是还看不清吗?这会儿看得真切了吧?那是你大孙子……咳,大孙贼,过来! ** 叫你呢!”
一旁的鲁肃死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满腹的槽点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串无声的咆哮:@¥!*
***
世人皆道白图心善。
哪怕出租屋里仅剩半箱临期泡面,他也宁愿熬夜码字代写论文,也不屑于去搞那些忽悠老年人的把戏。
毕竟,良心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卖出去就不值钱了。
若是有人逼他,那另当别论。
前几日听闻陆逊提及家祖父陆康眼疾日益加重,仅能视远,难以观近。
白图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后世的老花镜概念。
普及玻璃工艺尚需时日,但若只是定制几副特制镜片……
府库深处,几枚透明度极高的水晶貔貅静静躺在那里。
白图随手挑了一对,命工匠将其拆解、打磨,硬生生抠出了三副度数不一的水晶片。
放在后世,这粗糙的切割和浑浊的晶体简直是眼镜界的耻辱;但在玻璃技术尚未萌芽的当下,这已经是足以令人惊叹的神物。
本打算将这份厚礼送给陆康,毕竟水晶貔貅留着也只是占地方。
可昨晚鲁肃那个愣头青非要跟白图较劲,一时兴起,白图便决定换个策略——先搞定家里那位掌权的老太太。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陆康虽对孙辈的纨绔行径颇有微词,但对这位看似不着调实则懂孝道的年轻人颇为赏识。
再加上那副“水晶镜片”
带来的视觉震撼,祖孙间的隔阂悄然消融。
马车旁,陆康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轻叹一声:“小肃这孩子,是个老实人。
只是平日里太忙,也不知在折腾些什么……”
鲁肃立在身侧,耳听着这番评价,心中那股羊群奔踏般的躁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强压怒火,面上维持着恭顺。
白图适时插话,语气诚恳至极:“老夫人说得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