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西斜,燥热依旧滚烫。
国营纺织厂千人抢购鲜肉的热潮彻底落幕,两头三百斤大肥猪的鲜肉,被王明远一手神乎其技的分块刀法,短短半个时辰售卖一空、一块不剩。
滚烫的现金厚厚一沓,攥在手里沉甸甸、实打实,全是乱世夹缝里挣来的血汗钱。
张德明两世为人,此刻心头快速精算一遍八五年生猪屠宰的真实利润,一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时下乡下收购活毛猪,市价六毛五一斤。
家养一头三百斤肥猪,按老口肥猪标准七成三出肉率,一头猪净出白条精肉两百二十斤左右。
今天两个人卖出去的鲜肉,定价一块六毛五一斤,比国营供销社一块七的挂牌价便宜五分,不用肉票、看上那块拿那块,碾压式畅销、人人疯抢。
刨除活猪本钱、下水折损,单单一头猪纯利润高达一百四十多块!
两头猪到手纯利接近三百块!
在1985年,普通国企工人月薪仅三十六块,农民全年不足百元!
这一趟短短半天的买卖,抵得上普通壮劳力整整好几年种地纯收入!
这般恐怖暴利,别说乡里村民眼红,就连城里闲散混混、亡命地痞,闻着味都会疯!
也难怪王明远能成为全乡第一个万元户!
旁人畏首畏尾、怕政策、怕稽查、怕风险,死守薄田受穷;他敢顶风闯市、吃透规则、苦练绝活、压缩交易时间,硬生生啃下时代的一口红利!
账算通透,张德明心底愈发佩服身旁这位看似普通的屠夫。
能在严打余威未消、投机倒把风声紧绷的年代杀出富贵,从来不是运气,是真本事、真胆识、真狠劲!
“走,回去了!”
王明远利落收拾好空箩筐、黝黑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扁担,动作干脆利索。
他常年走城串乡、混迹市井底层,阅人无数、深知人心险恶。
县城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尤其是午后散场、人流稀疏之际,最容易滋生歹人歹事。
临行前,他特意再三叮嘱:
“张德明,把钱死死贴身藏稳!”
“城里不比乡下,遍地扒手、遍地红眼闲人!”
“等下出城你半步别离开我,紧紧跟在我身后。这片地界的混子、巡街的、摆摊的我都熟,一般没人敢不开眼找我麻烦!”
他底气十足,常年扎根这里做生意,早已吃透城郊黑白两道人脉,寻常小毛贼都会卖他三分薄面。
张德明点头应声,将巨款神不知鬼不觉放进空间,跟着王明远挑上空箩筐,并肩踏上返程土路。
王明远满以为两个人稳稳妥妥、可以平安归乡。
可老话最灵——怕啥来啥!
两人刚走出城外半里地,踏入城郊结合部荒路段。
一侧是陡峭的山;一侧是悬崖、人烟绝迹,前后两百米不见行人,是城郊最典型的抢劫黑地段!
就在两人脚步刚落、准备提速赶路的瞬间!
唰!!
五道黑影猛地从暗处暴冲而出,速度极快、一前一后封堵死整条土路!
五个蒙面大汉,清一色短褂赤脚、裤腿高挽、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脸上扯着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贪婪猩红、凶光毕露的眼睛!
每人手里,都紧攥一把明晃晃的杀猪短刀!
刀刃反光刺眼、寒光凛冽,在午后日光下透着彻骨凶煞!
“站住!!”
为首歹徒一声暴吼,声震四方,戾气冲天!
“要钱还是要命!!”
赤裸裸的拦路抢劫!
张德明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万万没想到,避开了乡政府稽查、躲过极品家人算计,竟然撞上严打风口下的亡命劫匪!
电光火石之间,身旁的王明远悍然爆发!
常年杀猪屠牲、手上沾血、心性狠厉的杀气瞬间炸裂全场!
他不慌不退、丝毫不怂,扁担狠狠一竖、死死扎在地面,单手探进空箩筐,唰地抽出一把尺余长的锋利屠刀!
刀锋出鞘,冷光乍现!
王明远双目赤红、面目狠戾,常年跟牲畜、血腥、刀口打交道的凶性彻底放开,厉声嘶吼:
“老张!别慌!”
“拿起扁担!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谁敢上前,老子直接放血!”
这一刻,张德明彻底看清了这位万元户屠夫的底牌!
平日和气生财、老实摆摊、待人谦和,那只是他的谋生伪装!
真正的王明远,血性凶悍、亡命敢拼、杀伐果断!
也难怪他能在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的八五年市井站稳脚跟、狂赚万元身家!
心软胆小、畏手畏脚的人,早就被时代风浪吞得骨头都不剩!
张德明不再迟疑,双手死死握紧实木粗扁担,腰身沉扎、双脚蹬地,浑身力道蓄满,眼底戾气暴涨、毫不怯战!
可对面五个蒙面劫匪,仗着人多势众、持刀在手,半点不惧两人对峙!
为首歹徒阴恻恻狂笑,语气嚣张至极、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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