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明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凛冽如霜、戾气刺骨!
那股隐忍多年、积压两世的极致暴怒轰然炸开,周遭空气瞬间冻结!
一旁的三嫂子、李翠英、戴淑琴三人浑身一僵,心头骤然发寒,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依偎在他身侧的秦秀英更是浑身轻颤,无比陌生张德明这副模样——这是张德明动了杀心、彻底疯魔的极致状态!
众人瞬间慌了神,满心惶恐不安!
八十年代宗族大过天,孝道压死人!
弑亲忤逆,是十里八乡最禁忌、最遭唾弃的滔天重罪!
所有人都怕他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时冲动犯下杀母重罪,从此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察觉到众人的惊惧,张德明沉沉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戾,声音冰冷沉稳,字字铿锵,带着两世沉淀的极致清醒。
“放心,这点理智,我还有。”
他不会亲手手刃至亲,落得永世骂名、触犯国法!
可他心中早已刻下不死不休的必杀之恨!
他今日最想撕碎、最想挫骨扬灰的,从不是生身母亲,而是上辈子那个禽兽不如的女婿!
前世记忆如利刃穿脑,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上一辈子,他尚且糊涂愚昧,家中长辈强势做主,硬生生将刚刚十四岁的大女儿张东英嫁了出去。
那混账畜生娶走懵懂幼女后,全然没有半分怜惜疼爱,心性扭曲、暴戾变态,竟直接用粗重铁链锁住张东英,将她囚禁在幽暗小屋之中!
可怜小小少女,本该天真烂漫、茁壮成长,却被日日禁锢、肆意折磨、非人摧残!
短短数月,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受尽世间最肮脏、最屈辱的苦楚!
当年噩耗传回张家村,他心如刀绞、悔恨断肠!
他尚且残存一丝人性,跪求父亲、恳求大哥,带着一众膀大腰圆的侄子上门解救女儿!
可换来的,只有至亲骨肉的冷漠绝情、冷血旁观!
父母冷漠阻拦,大哥大嫂冷眼嘲讽,一口一句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字字如刀,凌迟他血肉,碾碎他良知!
那时的他,懦弱无能、有心无力、愚孝捆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深陷地狱、受尽折辱,被人像牲畜一样锁着糟蹋,日夜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他一辈子最深的痛、最彻的悔、最难赎的罪!
时隔一世,今日风波重演!
老母亲故技重施,暗中牵线、私定婚约、逼卖幼女,硬生生将温顺妻子逼到沉塘绝境!
万幸!
今生一切尚来得及!
妻未亡,女未毁,家未破!
所有悲剧,彻底掐灭在萌芽之中!
“走,回家!”
张德明收敛一身杀戾,弯腰稳稳背起身心俱疲、惊魂未定的秦秀英,顺手拾起路边的猪草背篓,动作沉稳有力。
“你…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秦秀英瞬间慌乱至极,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脸颊通红、又羞又急。
八十年代民风保守、乡规严苛!
农村夫妻当众亲密,是极其丢人、惹人闲话的事情!
“你…你不要脸,我…我还要脸!全村人都看着呢!”
“脸面算什么东西!”
张德明脚步未停,语气沉重沙哑,带着无尽的后怕与愧疚。
“那些日子,我就是太顾愚孝脸面、太顾旁人眼光,差点毁掉你们的一生!
从今往后,我张德明的脸面,不值一文!
护得住妻儿、守得住家宅,才是我唯一的立身根本!”
句句震耳,字字真心!
一路无视路人诧异打量的目光,张德明稳稳将秦秀英护送回家。
归家之后,满腔怒火再度直冲头顶!
张德明转身大步冲向屋后,欲找母亲李月菊当面对质、清算罪责!
可老天有意错开,屋内空空荡荡,父母早已外出不见人影。
怒火积压无处宣泄!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锋芒骤现,瞬间有了决断!
既然家中长辈不讲情理、不顾骨肉、肆意作恶,那他就抛开私怨,走正道、报公账!
转身出门,直奔生产队长张宗元家中!
此刻的张宗元,正闲坐家中喝茶纳凉,悠然自得。
作为生产队队长,手握话语权,往年的张德明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在外懦弱怕事、任由拿捏,事事听凭他摆布拿捏。
可近段时间,脱胎换骨的张德明屡次硬刚到底、当众顶撞,好几次让他颜面尽失、下不来台,早已心生记恨。
尤其是听闻张德明、王明远近期卖肉生意惨败,日日剩肉积压、亏本烂市,他心底暗自窃喜、幸灾乐祸,只觉得这两个不安分的刺头,妄图挣脱土地、投机经商,终究是自食恶果!
看着快步进门、神色冷峻的张德明,张宗元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嘲讽:“哟,我们的大老板今天回来这么早?生意做大了,还是早早亏本收摊了?”
张德明无视他的阴阳怪气,站姿挺拔、神色肃穆,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声如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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