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
吕不韦的势力网络在正史里只有寥几笔带过，具体的组织代号和架构根本没有记载。
这有两种可能：第一，正史记载太粗疏，漏掉了这个细节；第二，这是她穿越之后产生的蝴蝶效应，因为某些事件被改变了，所以原本应该自然消亡的势力网络延续了下来。
无论哪一种，结论都一样。
这是一个她没有参考答案的未知变量。
“父王。”她抬起头来。
“嗯。”
“这件事，昭昭帮不上忙。”
嬴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沈知渔的小手在膝盖上攥了攥，选了一个不会暴露真实原因的说法。
“昭昭对商路上的事不熟。种地冶铁昭昭懂一点，但追查暗线这种事需要的是经验老到的人。昭昭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提醒父王，这件事一定要在动手灭韩之前解决干净。大军开拔的时候如果后方还有一张不受控的网在活动，那就是肚子里的刺。什么时候扎一下都不知道。”
嬴政把帛纸重新卷起来。
“寡人知道。所以才把它列在你那个三年计划的前面。今年之内，寡人要把这张网的根挖出来。”
沈知渔点了点头。
她的小脸上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但心底那股凉意又泛了上来。
青玉。
一个她没有预案的变量。
从今天起，她得在自己那本小册子的优先级排序里把这条往前挪一挪了。
不能直接插手，但可以关注进展。
嬴政把那卷帛纸收回了暗格里，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在案角端起了那碗已经凉了的羊骨汤看了一眼，又搁回去了。
“昭昭。”
“嗯？”
“新年第一天就跟父王聊打仗的事，你不觉得晦气？”
沈知渔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晦气。商业计划书嘛，年初不做什么时候做。”
嬴政的眉头动了动。
“什么计划书？”
“就是把想做的事写下来，排好顺序，该花多少钱用多少人都算清楚。昭昭随口说的，父王别在意。”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儿偶尔冒出来的奇怪词汇。
殿外的爆竹声又响了一阵，比刚才密了些，大约是城里的百姓开始出门走动了。
沈知渔从矮几上跳下来，把小册子从案面上拿回来塞进袖子里。
“父王，昭昭去给奶奶拜年了。”
“去吧。”
沈知渔走到殿门口，弯腰穿鞋。
穿了一只鞋停下来，扭头看着嬴政。
“父王，新年快乐。今年会是好的一年。”
嬴政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碗凉透了的汤。
“去吧。别在路上跑，地上结了冰。”
沈知渔穿好鞋，推门出去了。
门缝合上的一瞬间，嬴政把那碗凉汤放了下来，目光落在刚才铺过帛纸的那片案面上。
青玉。
他的女儿说帮不上忙的时候，眼底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害怕，也不是担忧，更像是面对未知时的警惕。
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什么会对“未知”有这种程度的警觉？
嬴政闭了一下眼。
罢了。
他的昭昭什么时候正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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