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大哥!咱刚立寨,是不是该下山走几趟?弄点粮草垫底?”
陈达蹲在椅子上,脚丫子翘得老高。
他脑子简单,信奉一个字:干。
想那么多?累。
“嘿嘿,钱少人少,真下山,也别碰硬茬。”
杨春擦着刀柄,眼皮都没抬,“听说梁山现在专挑黑心地主打。”
“你这胆子,咋比兔子还小?”
陈达咧嘴笑,拍大腿,“小地主?蚊子腿再粗也是肉啊?”
“哥,咱才一百来号人。”
杨春把刀往地上一顿,“人家护院四百,咱送人头?”
“报——!”
小喽啰撞进门,帽子都跑歪了,“山下来了两辆马车!客商打扮,肥得流油!”
陈达一跃而起,袖子蹭了把鼻涕。
陈达一拍大腿蹦起来,鞋底差点甩飞!
“哥你歇着,这活儿交给我!保管把那肥鱼拎回来!”
他抓起铁甲就往身上套,哐当声震得梁柱直抖。
杨春刚张嘴,朱武一把按住他肩膀。
“换装备,跟上陈达。”
朱武指尖在刀鞘上刮了三道白印。
山风卷着枯叶打旋,他眯眼望向寨门方向。
陈达蹽着大步下山时,枪尖挑着半截红缨乱晃。
五十六号人全跟着吼,嗓子眼儿里喷着热气。
杨春系腰带的手顿了顿:“人够多,应该……稳吧?”
朱武把双刀抽出来又插回去,金属刮擦声刺耳。
“三十个守寨,剩下全跟我走。”
话音落地,满堂静得听见火把噼啪响。
杨春喉结滚了滚:“哥,真要押上全部家当?”
朱武踹开寨门,木屑溅到他裤脚上。
“两辆破车敢撞咱山门?不是活腻了,就是等着我们送命。”
他摸了摸后颈旧疤,那儿还埋着半截断箭头。
任原跳下车辕,靴子碾碎几颗青石子。
他朝山上吐了口唾沫,烟尘腾起老高。
“比不上梁山那鸟窝,可这坡够陡,血能流成河。”
少华山这地方,搁陆上山寨里真不算差。
至少地形够刁,想打进来?门儿都没有。
四人正眯眼打量山势呢,嗖一声——
林子里射出支响箭,直直钉进马车板子!
梆!梆!梆!
树丛哗啦散开,五十多个喽啰齐刷刷站成一排。
陈达骑着白马冲出来,甲胄锃亮,矛尖寒光直晃眼。
啧,跳涧虎这外号,还真没起错。
红头巾裹得严实,金边铁甲沉甸甸,红袄敞着怀,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
腰上搭膊缠了七圈,手里的点钢矛,快赶上房梁长了。
“喂!四个过路的!”
小头目扯着嗓子吼,“山是爷开的!树是爷栽的!
想活命?掏钱!
敢说个‘不’字?当场埋你!”
四人听完,直接笑喷。
“哥,就这点人,也敢拦咱们?”
时迁虽打架不行,但脚底抹油那叫一个溜。
任原、孙安、广惠三人,哪个不是砍翻十来个面不改色?
“哥,让我去热热身。”
孙安往前跨半步,剑鞘磕了磕大腿。
广惠没吭声,只低头摩挲双戒刀。
这几天老见他对着刀念叨,也不知是在超度谁。
“歇着吧。”
任原摆摆手,“活捉那个愣头青就行。”
他早摸清陈达脾气——傻得可爱,收编正好。
“好嘞!”
孙安唰地抽剑,两把宽刃寒光炸眼,足有四尺六寸长,镔铁锻得透亮。
“站住!”
陈达横矛大喝,“不交钱?”
孙安慢悠悠晃剑尖:“钱可以给……
你先问问它同不同意。”
“问谁?”
陈达一愣,左右张望。
“问我这两把剑啊!”
话音未落,剑锋已斜劈过去。
“嘿!耍我?”
陈达刚夹马肚,猛地又勒缰绳,翻身滚下马背。
“喂,你咋突然下马?”
孙安挑眉,剑尖微微下压。
哼!我骑马你走路?这算哪门子公平?
赢了你也觉得憋屈!来,咱都下马干!
陈达气得直跺脚。
这使双剑的刚挑衅完,自己却硬是不肯占便宜。
真他娘窝火!
孙安一愣。
这傻大个,还挺讲规矩?
行啊!
你主动下马,我就活捉你,连根汗毛都不伤。
“哈!”
陈达甩开马缰,抄起长枪就冲!
“来得正好!”
孙安嘴角一翘,双剑横在身前,像两扇铁门。
只守不攻,稳得一批。
长枪左刺右扎,全被挡在外头。
“哥,孙安哥这是在遛人?”
时迁蹲在石头上,啃着苹果。
眼睛盯着场子,越看越乐。
孙安脚步轻快,笑都没停过。
陈达累得喘粗气,枪尖乱晃,全是虚招。
可后头那群小喽啰啥也看不出。
“二大王威武!”
“戳死他!”
喊得震天响。
广惠摸着光头,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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