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江依依和邵思琪好巧不巧与汤小柏是同一个站台，两人立刻抬脚往图书馆跑。
“江依依，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邵思琪立刻果决地甩开江依依的手，自己慌不择路冲进了图书馆。
江依依：“……”
等四下无人了，汤小柏和江依依从图书馆的校车站台，散步到了僻静湖边，风光比不上A大的澄镜湖，但瞧着也开阔。
“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我该早些劝劝你的……”汤小柏扫了一眼左右，确定没有其他人在。
“老师，我没伤天害理。”看汤小柏神色谨慎，江依依心里毛毛的。
汤小柏咳了一咳：“我知道你去年借了一本《蒙马特遗书》。”
《蒙马特遗书》？
一个火花在江依依脑海炸开了，汤小柏见她和瞿荏在一起没有好脸色，见她和邵思琪在一起也没有好脸色……见她和女生在一起，尤其是举止亲密的时候，更是没有好脸色……
《蒙马特遗书》的作者邱妙津，台湾着名女同性恋作家，此书于邱妙津自杀次年问世，在江依依查询的资料里，不少人将其评为女同圈的“圣经”。
汤小柏一副用心良苦的灾难表情。
江依依：“……”她很想把汤小柏的表情分享给楚陶然看，很想知道楚陶然的观后感。
“你是不是……这半年，受到什么刺激了？”汤小柏阴着脸，沉沉表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江依依磨牙，我这半年来遇到的所有刺激，都比不上你此时此刻带给我的刺激大……
“你还年轻，现在想不清楚，等再过几年，就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荒唐了。都是女孩子，可能就是寻求刺激和新鲜，这是不健康的，有违人伦的……”
江依依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配得上汤小柏的奇崛想象，觉得自己含了一口老血：“老……老师，我不是，书是看着玩的，我有男朋友，就在A大，真的，我和邵思琪是清白的。”
汤小柏愣了愣，皱紧了眉头：“既然有男朋友，就更不该……我不会和别人讲的，我都观察你好久了，就是希望你能回头是岸……”
“好，你等等，我现在就给邵思琪打电话，让她回来自己和你说。”江依依咬牙切齿。
汤小柏突然急红了脸，或许是被江依依的不受教给逼的，他躁怒地吼了起来：“江依依！我是很严肃和你说的！”
“我也挺严肃，但没有就是没有啊……”有口难辩大概就是此时此刻了。
汤小柏一脸的不信。
“千真万确，你误会了，邵思琪也有男朋友，本校电控院的男生。”江依依重重拉紧了书包。
汤小柏的脸色有些回白了，但又慢慢爬上欣慰的淡红色。他不是觉得尴尬，只是知道学生没有误入歧途，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在今遭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
江依依瞧着他不合时宜的笑，觉得这笑里的“悠然”有些刺目，瞬间黑了一张脸，问道：“我看上去很像吗？”
汤小柏的情绪缓和了，一本正经侧身扫了扫江依依：“有点，看上去很前卫，很像……很像精神先锋的人……”
“汤小柏，我发现一遇上你，我就准没好事。安慰你几句就是套近乎的嫌疑，你为了避人口舌，期末给了我六十分；在你课上偷个懒，回回被你点名教训；我和室友走得近了，在你这儿又变成了同性恋……我哪里对不起你？专业课都没时间复习，正儿八经把你的一门选修刷到了九十八分，我不够尊重你吗？你老实告诉我一句，我哪儿得罪你了？怎么在你这儿，我就不配是个好人了？”
“没……没有啊……”
江依依拧着眉毛，她不信，汤小柏也太关注她了。
怀疑的神情赤裸裸表现在了江依依盛怒的脸上，反正这学期没有汤小柏的课了，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上上学期，你说我这个新老师其实还不错，我总觉得，其他人没事，但不能对不起给我这句评价的你，所有对你就更加负责了些，但总归是我自己的问题，本来应该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的。其实我不是针对你，而是因为你可能是唯一在乎我的课的学生，我太珍惜了。”汤小柏要么一本正经，不一本正经的时候，就是老实巴交的，反正江依依现在已经不是他手上的学生了，他也不用顾及一板一眼的为师高姿了……
“呵，那我可谢谢您了，感谢汤老师的良苦用心。”江依依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但望着汤小柏实诚的样子，又说不出其他重话来，半晌又问了一句，“现在还被老资历排挤吗？”
汤小柏脸上一僵，摇了摇头：“我也在学习。”
“我给你个建议要不要？”
汤小柏眼里的神色认真了起来，点了点头。
“你年纪不大，但太古板了，就像从老宅院走出来的人，这么教学生，是不会建立教学关系的。你要是想成为好老师，首先应该是有点包容心，接受学生的不同，我没当过老师，其他我不知道，但就冲你刚刚对我的那个怀疑，我就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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