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呢?”赵正一边梳顺着大犬脖颈之下的绒毛,一边自语道。
“是谁啊?这么晚了!”一个苍老的夫人声音从院内传来出来,紧接着门扉吱呀一声,一位白发苍苍,佝偻着身躯,老蓬头垢面的老妇人出现了三人面前。
“温媪,是小子啊!”月光之下,赵正眼中含着一汪晶莹的泪水,略带哭腔的答道。
老妇人愣怔一下,身子前倾,伸出一双干枯的老手,掬起了赵正的脸蛋,神情凝重的仔细打量,突然手就颤抖了起来,声音也颤抖着喊道:“啊!真是正小子啊!老妪这不是在做梦吗?”
老妇人热切的搂住了赵正的脖颈,已然老泪纵横。
赵正并不在意老妇人脏污不堪的面容,相反还颇为享受的紧紧贴着。
“温媪,两年不到,你怎就如此苍老了!温伯,温仲,温女他们呢?”赵正哽咽着问道。
老妇人听闻,更是伤悲,抱着赵正竟然呜咽哭了起来。
老妇人哭过几声后,便止住了哭泣,用她树枝般的枯手抹了一把眼上的泪水,拉着赵正的手亲昵的说道:“正小子,这两年你都去哪了?温媪都担心死你……”
妇人抬眼看到了赵正身后的邮人公衣的秦梦和满头黄发的嬴盈不由一怔,遂放缓了语气说道:“老妪都是瞎操心,正小子必是跟着母亲富贵了!”
“娘亲没有告知温媪吗?难道娘亲也没有给温媪送来钱帛吗?”赵正诧异的问道。
秦梦看到这里多少明白了些什么,自己与赵正朝夕相处一年有余都从未听过他提及这些细碎琐事,也许是赵姬叮嘱过的,毕竟这种不堪的过往,在世人眼中那就是一种洗不去的卑贱。
老妇人茫然的摇摇头。
赵正面有愠色,伸手胡乱在身上摸了一阵,回头问向嬴盈:“还我玉佩钱袋!”
嬴盈从惊异中反应过来遂也摊摊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含有讥笑之意说道:“王姑会随身携带钱袋吗?你如今是公子,还是少招惹这些穷闾陋巷低贱之人,传出去自会落个笑柄!”
嬴盈身为秦王宗室,出身高贵,自然不屑与低贱黔首为伍,说出此言,秦梦也并不惊讶。
秦梦摸摸身上,除了怀中一封书帛,身上也无值钱东西,看到赵正满脸窘态,便解围道:“正弟放心,秦哥哥回去,就命人前来,好生抚恤温媪!”
嬴盈一腔秦腔,老妇人听不懂,而秦梦接近邯郸话的繁阳口音,却是听得清楚明了。
温媪却是苦笑一声断然拒绝道:“富贵不与贫贱为伍,老妪行将就木之人,也用不着接济,正小子富贵之后,还能惦念老妪,黑夜来访,老妪就已经欣慰不已了!正小子回去吧!千万不可辱没了你的身份!”
温媪所言真切没有半分讥讽之意,这令赵正尤为不安。
赵正见妇人转身要回去着急的喊道:“温媪……”
老妇人怔住了,却是惨淡的说道:“正小子你走后,温伯,温仲就被征去服徭役了,听说也已死在了外面,温女上年也死了,那小犬也被人抓取吃了,如今老妪身边只有这条掉牙的老狗,正小子就不要在惦念温媪了,你走吧!”
这些人之惨剧从老妇人口中说出那般轻飘,秦梦听闻也不禁动容。
秦梦不知,赵正和温家什么关系,但却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情谊深厚。
老妇人说完,挪步到了门后,神情凄凉的关上了那扇半人高的门扉。
赵正见此悲怆的不住大呼道:“温媪……”
温媪慢慢转过身去,嘴里念叨:“走吧,走吧……”
这一刻,天上冷月异常明亮,里巷那些野狗们似乎也有所感伤纷纷伫立凝望,噪杂的户家内也停止了喧闹,苍茫的夜色也陷入了无尽的凄凉。
“是谁在哪里聒噪!”突然一声打破了寂静。
只见坊门处,进来一队人,他们手中拿有哨棒,矛戟,铜锣。
回身的温媪听闻立时回过身来,重新打开门扉,急急对赵正说道:“正小子你们快进来,这些泼皮无赖坊兵最喜寻性滋事,见到你们几个孤身少年,不会轻易放过,定要责难!”
秦梦听闻大感意外之时,那几人也已来到了近前,赵正此时也已被温媪拉近了院中。
“什么人?半夜鬼鬼祟祟翻越坊墙!”这群吊儿郎当的坊兵大声喝道。
“哟呵?看来还是外乡人,竟还有一个胡女?”同时其中为首一位身材细长的瘦削后生惊讶喊道。
“拿出你们身份验传来!”有人喝道。
验传这时代证明身份的竹简木椟秦梦自从身份显贵后就不曾用过,几个坊兵秦梦也未放在眼里,不以为意笑着对嬴盈说道:“你有验传吗?掏出来让他们看看!”
嬴盈更是目空一切冷笑道:“本君自从降世从未用过这东西,更不知是何物!”
“大胆,一个胡女如此口出狂言,你们难不成还是王亲君公?先将他们嘴打烂,再审他们是不是敌国细作!”为首细条后生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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