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灵气与黑色的魔气碰撞，金色的灵力虽然渺小，却瞬间阻止了魔气外溢。
渊清身体不断下坠，周围的罡风像刀子一样割破他的脸颊与身体，渊清却根本不在乎。
他清楚，此去再无活路，这些伤又算得了什么。
这世上，他唯一舍不得的便是白茶。
只要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感受不到那个可爱的小猫儿，他便怎么也舍不得闭上双眼。
他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多看白茶几眼……
只是眼睛能看到的东西终究有限，看着越来越小的白茶，渊清心底生出猛烈的不甘和愧疚。
凭什么，凭什么他是佛子！
凭什么一旦阵破，必须要佛子身祭大阵，才能换取天下太平！
若老天爷给他生命就是为了让他以身祭阵，直接让他死就是了，为什么让他遇到白茶，遇到白茶后，又为什么让自己去死，他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啊！！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再也看不清山巅处那人的身影。
将手腕的佛珠贴在心口，渊清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是他对不起白茶。
若他别有那些自私的念头，在破阵的瞬间就心甘情愿的身祭大阵，小白根本不会失去手臂。
若他道心再坚定一些，在白茶化形的时候，能够拒绝她。
也不会让她如此伤心。
归根究底，是他的错，是他害了小白，是他害了她……
渊明站在山巅，看着渊清逐渐变得渺小的身影，心痛地闭上了双目。
佛子以身相祭，方能阻止魔尊复苏，这是只有菩提寺历代住持和佛子才能知道的秘密。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将破阵的方法说出去，这世上便不会有人知道如何开启大阵，也不会有人牺牲。
可他没想到，这个世上原来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而他的好心却恰恰害了渊清……
听着白茶歇斯底里的声音，渊明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捏住。
若他听师父的话，将破阵的方法告诉渊清，他的小师弟根本不需要以身祭阵，白茶也不需要如此痛苦，是他的错，他该向白茶谢罪。
正想着，渊法激动的声音传来。
“拦着她！
快，拦住她！
别让她追上渊清！”
渊明睁开眼便看到身着黑色长裙的白茶像流星一般朝着渊清冲去。
他伸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茶从他面前冲出去。
白茶看着自己离渊清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没事，生死都不要紧。
她来陪着渊清了。
不就是一死吗？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时间本就是她偷来的，陪着他去死也好……
渊清模糊空白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眨了眨眼，眼泪滑落，他才彻底看清白茶。
她怎么来了？
她不该来！
“小白，回去！”
白茶并不理会渊清。
他休想丢下自己！
另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朝着渊清伸去，扯着男人的衣角，白茶撞进男人的怀里。
她抬头，轻轻亲吻男人那张破碎感十足的脸，语气霸道：“渊清，是你先招惹的我的。
所以就算是死，你也别想着撇开我。”
渊清单手抱着白茶，轻轻吻住她的眼睛。
能得到白茶这句话，就算是死，他也心甘情愿了。
“很疼吧。”摸着白茶化作白骨的手臂。
渊清眼底的心疼怎么都掩饰不住。
白茶摇头：“不疼，只要你不抛下我，一点都不疼。”
渊清轻抚着白茶的脸颊：“傻子，这么可能不疼。
待会儿去找师兄，他那里有一株仙草，能帮你恢复手臂。”
白茶震惊地看着渊清，她的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裳，猛地摇头：“你不能这样，渊清，你不能抛下我，你不能丢下我……”
渊清轻轻亲了一下她的眼睛：“乖，不哭，回去乖乖睡一觉，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忘了我。”
说完，他将手腕上的念珠丢向山巅。
那是渊明所在的位置。
白茶体内有一颗佛珠，只要师兄接住念珠，他在用一点灵力，白茶瞬间就会被传送到山顶。
山顶，渊明不负所望地接住渊清扔上来的佛珠。
渊清运转灵力，那双眼睛温柔地看着白茶：“小白，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他不给白茶拒绝的机会，直接将白茶传送了回去。
白茶双脚刚一着地，刚想冲下去，却忽然被身后的渊明拉住：“他送你上来，就是不想你陪着他一起死。”
白茶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山谷，身体猛然谢力，一下子倒在了雪地里。
眼泪从眼眶奔涌而出。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一样的疼。
喉咙痛到不能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要推开自己……
渊明温柔地拍着白茶的脊背：“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
只是不能再做傻事，免得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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